大个子道:“哦对了,你这一说我想起来了。你刚才在饭店里说,你是‘胖头老虎’马四爷的嫡传弟子?”
马二虎一听慌了,连忙解释说:“不是不是,那可都是底下人乱讲的。您想想,九爷是马四爷的弟子,我连拜到九爷门下都没成,哪还敢往他老人家头上攀附?”
大个子道:“我还听说,你现在有一宗大活计?”
马二虎心里一惊,难道是冲着“那个”来的?最近马二虎看准了一个“新坑”,就在郊区一座土山上,他号了好几天,看出应该是个明墓,这天把就准备动手了。
马二虎眼珠一转,把头摇地跟拨浪鼓似的,“瞧您说的,我这儿都快揭不开锅了,哪来的什么大活计?”
大个子冷笑一声:“哼哼,你今天中午这一餐就吃掉两千多,揭不开锅?”
马二虎反应过来,急忙从兜里翻钱出来,抽了一沓递给大个子。大个子用手一推,“不必了,我不是说过了吗,交个朋友了嘛。”
马二虎陪着笑说:“是是。”
大个子掐灭烟蒂,伸手拍了拍装着“七宝溺器”的背包,“你知道这东西从哪儿来的吗?”
马二虎摇着头说:“不知道。”
大个子说:“那你想知道吗?”
马二虎嘿嘿笑着说:“您的事儿,我哪敢打听啊?”
大个子笑笑:“都是自家门墙,不要外气。我也不瞒你,龙虎山!”
马二虎的喉头咕噜了一下,颤抖着说:“是、是从上清宫里面……?”
大个子道:“对。不过确切地说,应该是上清宫下面。”说着用手指了指地下。
马二虎额头上又开始冒汗了,结结巴巴地说:“那、那您已经进去过了?”
大个子道:“我说你用脑子想想啊,进去过了我还找你干什么?”
马二虎不明白了,用手指指背包,“那这个东西……?”
大个子说:“这个不是刚出水的,是民国时候就被人弄上来的。只不过现在到了我手里。”
马二虎试探着说:“那您打算……?”
大个子道:“也没啥,借你一方宝地,几个弟兄,我要下上清宫。”
“这、这……。”马二虎为难地说,“那可是重点文物保护部门,而且里面大得很,咱怎么知道从哪儿动手?”
大个子一摆手,“这个你甭担心,我早有计划,你听我安排就行了。”
马二虎想了一会儿,牙一咬:“成!我干了,您就吩咐吧。”
“好,痛快!”大个子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接着说道:“我的计划是这样的……。”
一、
夏文卫的故事
2008年的阳春三月,到处洋溢着奥运的气息,就连我们文物局的院子里也树起了“距北京奥运会ⅹⅹ天”的倒计时牌。
我开车经过二层楼高的倒计时牌,照例停在北墙下的车位内,锁了车匆匆上楼,此时已是8:55分了。但这个时候却是机关人员上班最集中的时段,早五分钟没有人,晚五分钟人没有。我乘电梯来到三楼,走廊内人来人往,各处室都在忙着打扫卫生。
我迎面就撞见了人事处高处长,他显然也早就看到了我,却装作没瞧见,黑着脸从我身边过去了。唉!看来上次不接电话的误会,仍没被谅解,副作用到现在还在!
上一次电话我始终没接,弄得高处长在市委组织部面前很没面子,我算是把他得罪透了。可话又说回来了,这能怪我吗?锁龙冢是什么样的所在,那鬼地方可不管你是联通还是移动,一律是青蛙跳水——不(扑)通。
我想着来到自己的办公室,坐到办公桌前,桌上的便笺记着我昨天写好的今天的日程安排。九点半局机关中层以上干部会议;十一点回处室开处室工作会,传达局会议精神;下午2:30和镜湖县文物局蔡局长见面,商谈下月中旬“古州市文物展六县行”镜湖站的活动安排;4:00去古州博物馆调研,参加“江北地区古迹保护论谈”研论会。最后,晚上七点,到夏老师家去。不过这次不是夏雪约我,而是夏教授有事专门找我。
我边看便笺边想,上次皇母山这一趟可把老人家折腾地不清,又吃枪子儿,又被鬼上身。
我正想着,手机响了。我打开一看,竟是海哥的。说起来可真是的,自打从武安回来,就快小一年了,我这大舅子音信全无。我接通电话,没等海哥说话就先数落开了:“哎,真稀奇啊,失踪人口又出现了!”
电话里夏文海说道:“小生,我也是有难言之隐嘛。怎么样,我爸他好吗?”
我奇怪了,“你干嘛不直接给夏老师打电话?来一趟看看也可以呀。”
夏文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小生,有些事儿现在我正在寻找答案,不方便和我爸说。他也有些事儿没对我说。”
我心里一下想起了“夏文卫”和那本古书,口中道:“难道你们就这么不见面?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夏文海说:“行了,不说这个了。晚上有时间吗?”
“晚上?”我一怔,“干什么?”
“喝酒呗。”夏文海道,“你提拔了,我不得腐蚀腐蚀你?”
“你在古州?”我不由得惊喜道。
“还没到,还得十来个小时,车在路上了。”
“可我晚上要去夏老师那儿,他找我的。”
“这样……。”夏文海想了一下,“那这样吧,晚上十点,在‘古都茶楼’,能出来了吧?”
“行。”我答应下来,“我请客,算给你洗尘。”
互道再见之后合上电话,我不由猜测起海哥找我的来意。距这儿还有十来个小时的车程,那已不在省内了。从那么老远跑来,不可能是只为了喝杯酒那么简单吧?
不过话又说回来,武安一别,我也挺想他的。况且他当时到底是如何脱险的,“水颜珠”究竟夺回来了没有,他一个字都没有讲。其实我猜珠子他一定拿到了,之所以只字不提,一是怕夏老师逼他上交,二是怕引万山海等同门来明争暗夺。
下午博物馆的研论会开完,我没有留下吃饭,直接开车去了夏老师家。
到了门口我按门铃没人应,又隐约听见里面有哭声,急忙使劲敲门。又过了一会儿夏雪才把门打开,我一眼瞅见陈姨一边抹眼泪一边躲到里屋去。我再看夏雪,眼圈也红红的,心里暗暗吃惊,便向夏雪做了一个询问的表情。
夏雪用嘴角呶呶书房,我这才发现书房里烟雾缭笼,看来夏教授在里头老半天了。我低声问夏雪:“是不是吵架了?”
夏雪分别看了看书房和卧室,老两口一个使劲吸烟,一个低声呜咽。她对我说:“我回来时两人就已经这样了,我听到他们好像提到了……我哥。”
“因为海哥?”我说,“海哥也真是的,不回来看看。”
“不是。”夏雪掐了我一下,小声说:“不是我这个哥哥,是……是原先的那个哥哥。”
“文卫?!”我吃了一惊,看来还真有这么回事儿。
夏雪把我让进屋,我说:“怎么回事儿?”夏雪还未开口,夏教授在书房里说:“是潮生吧,你过来。”那声音沙哑的可怕,听起来都让人瘮得慌。
我哦了一声,看看夏雪,便放下皮包走进书房。书房里满是烟雾,而且夏教授都抽外国进口烟丝,味道格外呛人。我强忍住咳嗽说道:“夏老师,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