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便把最后一个萤光棒拧亮,先向后退了一些,然后像掷标枪似的向前助跑了几步,用力将萤光棒掷出。
这次萤光棒飞出更远,啪地摔在了通道更深处。随着淡绿色萤光的落地,那妖异的舞者又再次出现——这次萤光棒就落在了“他”(她?它?)的脚边。
这回我们看清了“他”的模样。发抓枣籫,项戴颈圈,頦下留着卷须(看来是个男的),赤着双脚,瘦长身材,衣衫半裸,肩背之上似乎还缠着条大蛇。他的四肢像练瑜珈一样夸张地挥舞扭曲,正做着一个正常人无法完成的怪异动作。
而且,最骇人的是,他竟然是足不沾地,飘在离地半尺多高处,而且正缓缓扭动身体,似乎要完成一个极难的舞姿。
“这个……!”邹春惊得两眼圆睁,“有、有……是鬼!”说着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却一下退到了万山海身上。
“慌什么!”万山海一把推开他,扬扬自己的“鬼手”道:“是鬼才不用怕,有我在呢!”
“啊,是是,不怕……。”邹春稍稍镇定一些,用手抹着冷汗道。
我见他吓成这样,心想还以为你见过大场面呢,原来也只是徒有其表,还不如我这新扎师兄呢。
这时小林对万山海说:“二爷,按说有您在,不管他什么鬼怪妖邪自然都是不怕的。可我看……,这还不是个普通的鬼,这是个……。”说着他看了万山海一眼说:“罗刹。”
万山海闻言神情一变,回头对小林道:“你说这是罗刹关?”小林冲他慢慢点了点头,然后竟学着道中人的样子摆了一个怪异的造型,口中还道:“这叫罗娑舞。”
万山海此时背冲着我,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见他又转回头,盯着通道内的“鬼舞者”,凝神看了半天。
我见万山海神情凝重,不由紧张起来。这“罗刹关”是什么厉害的所在,竟连万山海也这样警慎。刚才万山海不是说这应该是修墓工匠逃生的秘道吗?怎么会有这个邪物,难道……这又是一个陷阱?
想到这我不由一身冷汗,忙问郑楚生:“罗刹关是什么?”郑楚生摇摇头说不知道。
“罗刹关又叫罗刹门,即索命之门。”温八说,“罗刹是恶鬼的始祖,他所傍倚之门,就是噬人身魂、啖人血肉之门!”
我听他说的恐怖,不禁直起鸡皮疙瘩,便对温八道:“八哥,你别吓唬人了,我可没你我胆大……。”我话没说完,温八却直着眼指着那“罗刹”惊呼道:“变、变了!”
我转头看去,刚才那通道中卷须满腮的“罗刹”男,不知何时竟变成了一个妖艳魄惑的美女!
“真是罗刹!”邹春大叫道,“罗刹有二,一男一女!这真是罗刹、真的是罗刹门!”
这他妈太邪了,怪不得邹春刚才吓得失态。想到这儿我也暗骂自己背运,我原来也听人都说古墓里的事儿邪,但也没这么邪的呀?敢情什么都让我碰上了,我这趟初入宝阁,可真是“不虚此行”!
邹春边退边对万山海道:“二爷,这、这回可真碰上鬼祖宗了,咱、咱们扯风(逃跑)吧!”
这时候万山海却不知为何又不在乎了,神情语气也突然放松下来,满不在意地随声道:“往哪扯,干嘛要扯?”
邹春一愣,指着变了性的罗刹道:“二爷,您没瞧见,他、他……她变了!”
万山海冷笑道:“就是变了,咱们才不用扯!”
邹春给整蒙了,张口结舌地道:“这、这……。”
万山海见他一副怂人样,厌烦地哼了一声,接着一甩手,竟迈开大步向通道里“变性”罗刹走去!
“啊,万爷!”我们几个几乎同时惊声阻止。尤其是我在心里暗想,海哥没了,现在这儿就剩下俩老专家了:一个是夏教授,一个是这位“鬼手太岁”万二爷。别管你叫他邪派高手也好、黑道大佬也好,现在只有他有降妖除魔的本领。在这危机四伏、阴森可怖的天罗地宫里,接下来我们要想走出去,夏教授是指望不上地,就只有靠万山海以及他的“鬼手”了。
此时万山海已大步流星地走入通道之中,几步就来到“罗刹”对面。只见他低着头与那女鬼凝神对视,好似入定了一般。
我不禁担心,这老头别是被这女罗刹给迷住了吧。万一他也玩完了,那我们这些人可就惨了。别说这对雌雄双刹了,就是那群山魈再回来也够我们喝一壶的了。
“哈哈,哈哈哈哈!”万山海这时突然发出一阵大笑来,弄得我们几人瞠目互视,不知所措。
“二爷、二爷!”小林叫道。见万山海没答声,小林招呼着大巴,一同挨了过去。
两人蹑手蹑脚地走入通道,分左右两边向万山海包去,等离万山海只有三四米远近了,小林冲大巴使个眼色一齐停下脚步。
小林轻声唤道:“二爷!”
万山海没有回头,应声道:“干什么?”小林一听他的声音没有异样,奇怪不已,一边凑上近前一边问道:“二爷,你这是……啊!这是什么玩意儿!”
盗墓迷津之佛光碑
楔子
2007年7月11日,江西省鹰潭市。
中午一点来钟,火腾腾一轮日头当空照,此时正是气温趋向最高的时候。灼热的阳光透过玻璃射入黄梅酒家的餐厅内,在窗户上形成了一片刺眼的反光,使厅内更显得躁热。
马二虎被晒得直冒汗,便丢下酒杯,抹了一把油光光的脑门,咒骂道:“他娘的,什么狗屁馆子,空调舍不得买,窗帘也舍不得买?这么热的天儿,火一样的太阳……。”
这时一个服务员从旁边走过,马二虎便对他吼道:“哎!你们怎么做生意的!”
服务员只有十八九岁,还是个小男孩,登时被吼地一哆嗦。马二虎欺生,便用更狠的语气喝斥道:“龟儿子,看把马爷热的,还不过来给我搧凉扇!”
服务生是个乡下孩子,没见过坏人,愣在那里不知所措。马二虎身边的六七个小厮便跟着大叫大嚷:“过来过来,给马爷搧扇子!”
老板娘忙赶过来,堆满笑脸说:“老板别动气嘛,有话好说。”
老板娘三十来岁,生得特别白净,细看之下还真有几分姿色。马二虎一见,顿时眼一亮,气也就消了一半。但他仍虎着脸,很横地说:“老子喝酒,连毛毛汗都不能出,今天让你这芝麻小店弄了个通身透,你看看,怎么办吧!”说罢把酒杯往桌上狠狠一撴,震地杯里的酒溅了一桌。
老板娘也是见过世面的,并不慌张,先推了一下小服务员:“你赶紧去吧。”然后走到马二虎身边,亲自给他重新斟满酒,双手端到马二虎面前,带着职业性的笑容说:“哟,老板这么大火气,怪吓人的。来,妹妹敬你一杯,消消气。”
马二虎得意地接过酒杯,呡了一口。老板娘又给马二虎点上一根烟,陪着笑说:“老板别生气,我这是小店,哪见过您这么大的老板。”
旁边一个小混混说:“那是,俺们马哥,那可是‘胖头老虎’马四爷的嫡派传人,在江湖上……。”说着竖起大拇指,“响当当地!”
老板娘不知道“马四爷”是何许人,便只一味陪笑。马二虎更加得意,假装生气地对小混混斥道:“瞎显摆什么,我说过多少回了,注意素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