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顿时陷入了沉思中。是啊,如果这颗夜明珠真的是从大丘里带来的佛珠的话,李君羡不可能不拿它来随葬,更何况李君羡还就是因这颗“水颜珠”而死的。而且这地下墓室中的一切都证明了这里就是李君羡的主墓室的风水位,锁龙桩的特定含义,超出侯爵规格的奢华陪葬品,以及悬天宝棺、扫千军和墓志铭、李世民的手诏,还有这些盛着内脏的青铜古器……。
青铜器?!内脏?这些内脏会不会就是李君羡的?我正在心里琢磨,夏文海说道:“我看这几个青铜里装的,恐怕就是李君羡的五脏六腑。”
夏雪不禁蹙眉道:“这些人变态啊!”
万山海说:“女娃娃,这就是你不懂了。这是古代的天子祭,意思是死者是上天选中的人选,必定还会轮转还世,从阴间回来,故而用器皿殓其脏腑。这个跟埃及把法老做成木乃伊的意思差不多。”
夏雪说:“可是李君羡的尸体呢?内脏在这里了,尸骨和肉身呢,不会蒸发了吧。”
万山海显然也没猜出答案,便紧皱着白眉,慢慢道:“这个就不好说了。也许是给毁了,也许是另行安葬了,总之没在这里。”
“不,就在这里!”我说道。
“这里?”万山海看着我道:“那在哪儿?难道是隐形的吗?”
我看了一眼悬天宝棺,对万山海说:“那些悬棺里的醢泥,就是李君羡了!”
“你是说……!”万山海显然也吃了一惊,他从未有过这样的猜想——这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的猜想了。
郑楚生咋舌道:“好端端地,不把尸体入棺反而裹在外面,这到底是棺盛人还是人包盛棺?”
这时夏教授说:“用人的尸骨来装饰棺椁,这在历史上也不是没有记载,但是像潮生说的这样的还没有见过。”
我对夏教授说:“夏老师,您不是也说过吗,李君羡的尸体也许早被人毁了。李世民杀李君羡的方式史书没有明确记载,尸首究竟怎么处理更连只言片语都没有。以前我们读唐史读贞观之治,都把李世民当成垂范后世的君王模版,但是从今天我们的发现来看,这位传颂千古的贤明帝王是完全可能做出这种事来的。”
“可是……。”温八说,“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泄忿、炫示君威,还是另有什么内情?”
万山海说:“也许是一种祭奠的仪式或者方法吧。如果我们前面的假设都是对的话,那么这里就是李君羡的主墓室,这悬天宝棺就是他的殓所,而这葬泥中的醢泥,应该就是李君羡的肉身了。”
郑楚生听了走到石龙身下的冥河水洞前,“感慨”地说道:“唉,李大将军,对不住了,不一小心把你的身子骨都喂了鱼鳖虾蟹了。您要是泉下有知,就将就在水府做个水族头吧。”
这时,我一眼瞥见布里德尔的手提电脑掉在地上,但还没有摔坏,半合的屏幕仍显示着原来的图像。我走上前拾起来,把屏幕弄正,只见整个天罗地宫果然如一个摩天轮似的模样。不过出乎意料的是,这个一圈套一圈的巨大地下“摩天轮”,竟然有六层之多!而且从屏幕上看,我们下来的地方还不是最外面一层,应该是第三层。
而更令人不解的是,似乎在天罗地宫之下,还有非常巨大的地下结构,并且还有不断向西北方向高速运动的波动光波。
一定是地下冥河!这高速运动的光波显示的是冥河的遄急水流。而这隐藏在地宫之下的巨型地下结构又是什么?我心里想着,仔细查看图像。这地下结构有点像一个巨大的齿轮,可把这样的玩意儿建在地下河里,李淳风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我心里纳闷,便逮着这个超大齿轮使劲看。看着看着,又觉得这个巨大的“齿轮”像一样什么东西。啊!水车!这个像齿轮一样的巨大家伙实际上就是一个“水车”。这座“摩天轮”转动所需要的动力,就来自于这个由地下河推动的巨大“水车”!
哼哼,我正得意,却又发现在地宫的圆心处,也就是我们所在的地下墓室边上,有两条弯弯曲曲隐隐约约的曲线。
这个又是什么?可我还没来得及细想,就看到屏幕中地宫圆心的圆心处,出现了一个发光的亮点,而且比代表我们几人的小亮点要大得多。
我按着方位在墓室里一对照,正是郑楚生所站的石龙身下,冥河水洞口!我连忙对他喊道:“快走,水下有东西!”
“我的妈……!”郑楚生惊呼一声,可话音刚落,就见洞口下的水面开始咕嘟咕嘟直冒水泡。郑楚生正惊诧间,只听“嘭”地一声巨响,自水洞骤地喷出一道冲天水柱,冲至半空,化作一阵急雨,噼噼啪啪纷落下来。
冥河水至寒,打到人身上就像是冰雨一样。尤其是郑楚生站的最近,被搂头盖顶淋了一身,再摸身上,早湿了大半。
郑楚生连打了几个摆子,上下乱碰的牙缝里一个“冷”还没崩出来,就听邹春喊道:“不好,水下有东西来了!是个大家伙!”话音未落,轰隆一声水洞被顶开一个缺口,一个大家伙自水底一头撞了出来。
这个庞然大物两只前爪扒着洞沿,猛地一腾,自水下窜到地上来。只见它体形硕大,竟有一匹高头大马般大小。头如带角之狻猊,身如被甲之麒麟,颈粗而多须,腿壮而爪利,尾如团幡,腹似蟒白,鼻喷白气,口生巨齿,活生生一只啖肉嗜血的恶魔!
“不好,是蹬龙!”万山海大惊道。
蹬龙即是“朝天犼”(或朝天吼),就是华表上端蹲着的那个。此物相传为龙生九子之一,好守望,上传天意,下达民情,故常作为朝天守望或咆哮状。朝天犼本是上古传说中的瑞兽,在《西游记》里是观音大士的坐骑(我还研究过,似乎牛魔王的避水金睛兽也是此物衍生化来的)。不过现在看来,青面獠牙,血盆大口,一双血红的凶眼简直可以吃人,实在是没一点“瑞”相可言。
朝天犼抖抖身上的水,张开大口,朝我们怒吼一声。那动静就像美国公路大卡车(就是擎天柱变成的通用Peterrbilt389型大卡车)的巨大汽笛轰鸣声,尤其是在这环型的密封墓室,那更可谓是惊天动地,震耳欲聋,顿时震地我们掩耳欲眩。
我这下可认识到它为什么叫“朝天吼”这个名字了——没这大嗓门,天上能听见吗?我慌张地夹起笔记本,拉着夏雪往后退去。
朝天犼连吼数声,响遏行云,声震林木。鼓膜被震地巨痛之余,我发现朝天犼的口中齿间有许多各色泥渣土屑。“它吃了石匣里和葬土!”我大喊道,“妈的畜生,是你往河里倒土才把它引出来的!”
郑楚生正抹着脸上的河水,冻的直打哆嗦,他打着冷战说:“这、这他妈也怪我?你、你……真他妈是当官的,嘴大……!”郑楚生本来离的就近,这一说话,朝天吼登时一转头盯上了他。
郑楚生吓的连退数步,嘴里乱喊道:“海哥、八哥,救命啊……!”
朝天犼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向郑楚生逼去,颏下的长须哩哩啦啦滴着不知是口水还是河水,还不时呲出獠牙,向郑楚生低吼示凶。
郑楚生步步后退,一下退到了一个兵器架上。他靠着兵器架暗暗伸手到背后,摸到了一把刀柄,便紧紧握住,两眼死盯着步步逼近的朝天吼,只等它一旦扑上来就拔刀拼命。
趁朝天犼转移注意力,夏文海跑到布里德尔的尸体旁抄起他的M3,向朝天犼摸了过去。
就在这时,朝天犼停下脚步,往后一蹲。那动作,就像只青蛙起跳前的预备姿势一样。我一下想起它又叫“蹬龙”,大叫道:“不好!畜生,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