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我而言,他是一个没有什么秘密的人,他只是在某些是事情上面太喜欢拐弯抹角了。
他比任何人都要厌恶‘输’这个字,然而那应该是为了所谓的‘面子’,我并不期待他在某天突然间变成一个乐观开朗逢人就能对答如流的男子,我只是想他能活得轻松一些,尤其是在我的面前。他的确不是一个喜欢热心帮助他人的人,他跟秦的人生理念是相似的。他们都认为这个世间的资源是有限的,而个人的能力更是有限的,所以这些不多的资源他们都理所当然地认为应该用在亲人朋友的身上。所谓投资,那必然是存在着风险。关于人情投资,那则是风险最大的,因为人心最嬗变。我猜想他在内心是将这个年轻人当做朋友的,不然他不会出手相助,何况他现在自身的处境也不是很妙。然,还是面子,还是不肯去承担下以后可能出现的会看错人的结果,于是他竭力的将这次的自助往‘投资’两字的身上靠。赢为‘正’,输为‘负’,我喜欢让他做好‘负’的打算,因为我觉得或许会负负得正。小时候,家里的长辈会根据各个晚辈的不同之处来因材施教,我自然不算是一个聪慧的人,但我还是喜欢针对小不点君的性格来说一些我认为应该去说的话,不为别的,只为安抚好他的内心。
这天晚上是在家门口的楼下的一家大排档吃的饭,他对此表示相当的不乐意。我在桌前头也不抬地说,我就是想今天休息一下,你不要强制我烧饭。我没让你烧一顿来服侍我算是我仁慈,你就不要剥夺我这廉价的快乐了。我点了两个菜一个汤,他认命的让我多加几个菜。我说,两个人吃够了干吗要铺张浪费?要是多点几道的话钱就多了,那样我还不如买菜在自己家里面烧你说是不是?这顿饭他吃得很憋屈,当然我也是不例外。我觉得菜不是咸了就是淡了,就连这道最简单的西红柿蛋汤上面还飘着厚厚的油。我猜测是师傅在烧汤前用香油在锅里炒了一遍,悲催啊。匆匆扒几口饭后选择结账然后果断回家。上楼梯的时候,他跟我说胃里弥漫着抹布的味道非常不舒服。我笑他说,那倒不至于吧?人家那店看起来还是挺干净的呀。他白我一眼说,废话,你不知道厨房里的事都是眼不见为净的?我嘿嘿笑道,我没来这里之前,你还是不是每天吃速食吃得很开心?怎么我一来了你就开始讲究起来了呢?只是一顿简单的饭你就这么多琐碎的抱怨?他沉默半晌也没说话。
到家后,他歪在一边休息,一副沉思者的样子。我忙着收衣服洗被单,忙得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白色被单最难洗的有木有?干干净净累死人有木有?做一个女人很辛苦有木有?真是伤不起啊伤不起。忙完手头上的一切,我把他的两双鞋拿过来刷。他突然冷不丁地出现在我背后,他问我,大概还要多久?我问他,有事?你说我听着吧。他掏出一块格子手帕自顾自地擦去了我额头的汗,就是这么一个细微的举动让我瞬间红了脸。他皱眉说,要是很累的话就放下来吧,等下我自己刷。我舌头打结的说,不是不是热,只是有点不适应。他问我,不适应我什么?我说,不适应你手帕的干净程度。他笑了起来,尔后是蹲下身子从我手中拿过刷子细心地刷洗着他自己的运动鞋。我觉得我好像无事可做了,是离去还是看着他认真工作的样子呢?最终我还是选择了后者。他打趣地说起曾经大学时代的一个同学,因为不爱干净的缘故所以鞋子总是奇臭无比。我问他,那臭到一个什么程度?他说,比如他洗好鞋子晾在阳台上吹个两天,那种臭都依然还在。我囧道,是他没有认真清洗的缘故吧?他想了想说,洗是洗干净了,大概是他身上的奇臭基因太顽固了。我笑喷了。他说,他好几任女友都因为受不了被熏所以跑掉了,他自己也是比较苦恼的,我还有他的联系方式,哪天他要是来苏州了我安排你见一面,一挺得体的男人搞了这么个毛病也真是不幸。他说完还叹了几声气,我实在是憋不住了就哈哈大笑起来。
搞定这一切后,两个人就闲了下来。他说肚子饿,因为在那家大排档没吃什么东西。我在厨房里拌了个凉菜后开始下面条,我想这些东西配上一瓶酱,应该能勉强让他满意的。足足一大碗解决后他居然还把碗递还给我说再来一点。我很囧,孩子哟,你今天的饭量怎么这么不错呢啊?我想着冰箱里还有些馄饨,就拿出来下进了锅里以用来让他果腹。好在他这次满足了,我回了厨房里做起收拾东收拾西的事。
晚上两个人在玩扑克,我老是输,他就不停地挖苦我。无所谓,反正这还在我的心理承受范围内。其实我也想试着两眼蓄满泪看着他的偶像剧情节片段,没办法,这真是一件需要高技术含量的本领啊,而楼主我始终是不得要领。这就是生活,不是你随时想哭就能哭的出来,不是你想柔弱就能柔弱啊。第N场我败仗的时候,我觉得无聊透顶就宣称不玩了。我倒在床上改玩手机,玩着我稍微有些擅长的小赛车。这玩意有种好处,就是输了也不显丢脸。手机也不会朝你大吼,你怎么这么弱智啊!╮(╯▽╰)╭正玩得不亦乐乎的时候,他关了灯说该睡觉了。我把手机放进枕头底下,原本是打算等他睡熟了再偷偷玩的。不想他把我手机拿出来放在床头边的另一个位置旁,说你这毛病得改一改。
我爸打了电话给我,说是他往我的银行账户里存了一笔钱。
他说,你长大了现在又在外面待着,我也不知道你缺什么喜欢什么,索性把钱给你,你自己看着办缺什么就买什么。我本能反应表示我不需要。爸爸说,这是长辈对晚辈的好,你想到哪里去了啊?我说,我没本事给爸妈钱花已经是很丢人了,所以爸妈的钱还是爸妈自己留着用吧。我爸在那头就沉默了,我也一样。事实是如此,我的的确确就是这么想的。爸爸说,反正钱已经打了,你要是觉得你现在没什么需要的话就留着吧,说不定遇到什么难事就要用钱,到时候也好过跟外人借。我不知道这话触碰我哪一根敏感的神经,总之我是火了,火得莫名其妙。我说,我跟外人借钱也是我的事,跟外人借比跟家里拿要来得光彩,起码是有借有还,人不用防着我我也不用防着人。我爸说,算了算了,你什么时候平静了再给我打个电话吧,暂且我们都别多说了,你在外保重。不等他说完那句‘再见’,我就挂了电话。我去了银行,查了一下我的银行卡内的余额,爸爸给的这笔钱数目不小,因而我更加不想要。曾经我以得到父母的爱意为乐,如今却多了那么暴躁心和羞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