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时候,家里面会出现一些熟悉的面孔,都是些街坊邻居。我爸爸的人缘很不错,所以一般的做生意的缺个钱急着周转用用什么的都会来找我爸,我爸手头活络就会帮助别人,要是不方便的话我爸就会带着这些人去他的朋友圈子里拿钱。我爸妈会限制我的零用钱,但好在他们不会限制我的零食。除非我那段时间不听话惹他们不高兴又或者是不认真念书学习上不去什么的。那一段时间,我成绩更是直线下降,比原来的还要差。我妈对我基本是没什么好脸色,每次吃过晚饭都会携手我爸来给我补习功课。我提议要吃糖,我爸妈甩都不甩我。终于,我忍耐到崩溃。我觉得吧,爸爸是一个生意人,对待生意人就得用非常手段,比如利益。囧,我趁着妈妈不在跑去爸爸身边很郑重其事地对他说,我要跟你谈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爸放下手头上的书问,什么事情?我说,你必须保密,不准告诉妈妈。我爸问,然后呢?背着你妈来找我要钱是不是?我摇头晃脑地说,不是要,是借,会付利息的,啊不对,我不要钱只要一根棒棒糖,你给我买十根,我以后还你一百根。我爸像是陷入了漫长的思考里,年幼的我以为这样是有戏的体现。我爸反问我,这么高的利息你还不还的起?我信誓旦旦地说,一定还得起的,长大以后。我爸若有所思地说,你都不好好念书将来怎么有工作?没工作就是没钱啊。他反驳我的道理就是这么的简单,不用多加任何字就已经让我绝望。任我高谈阔论引经据典口若悬河,反正我的棒棒糖,是真的没指望了。╮(╯▽╰)╭
小不点君问我,最后,有没有得到棒棒糖?我说,为了棒棒糖我还萌生了去捡破烂的想法,因为有同学做这样的事啊,我不觉得有什么丢人的,就是没空去实现这个理想。我爸妈看我忽然又认真听话了,就自然给我买糖咯。他听后乐得不行,他说我估计爸爸当时看你那样儿应该也是觉得挺好笑的。我囧囧道,以后要是你也有了女儿,你女儿这样跟你做生意你愿意不愿意?他想了想说,不会的,我的女儿一定像我,不会像你那么贪吃的,逮着糖就不舍得放,没了糖就要哭爹喊娘的。我怒道,我什么时候没糖了就哭爹喊娘的?你给我说个清楚。他把我脑袋按进他怀里说,睡觉睡觉,再不睡天都要亮了。
第二天的上午接到了小不点君的舅舅舅妈打来的电话,长辈们的声音令我感到非常亲切。
舅妈问得最多的就是我们这边的生活情况,我问得最多的自然是舅舅舅妈的身体状况。舅妈说一切都好,我的心里就暖洋洋的舒坦。舅妈说,XX,我打了些钱到你的账户上,记得去取。我愣了,舅妈给钱?怎么回事?舅妈笑着说,只是一点点钱,你跟L现在又不在我们身边,我们看不到你们的现状,又替你们担心,知道你们不缺钱,那点儿东西就是我跟你舅舅的心意,买吃也好买穿也好,随意就是。我没了声音,因为不知道怎么说才好。按照常理,对于舅舅舅妈这样的长辈,应该是我们来给他们钱花才对。到底还是一家人,我想舅舅应该是很了解他的状况,就算他不开口提,舅舅也能估摸着猜出七八分。在长辈的眼里,他们都是乐意晚辈的钱财只多不少的。他们的心意我完全能够理解,只是我若接受了就令我太难堪了。然而舅舅接过电话后所表达的态度亦是十分的坚定且不容拒绝的,舅舅说一时的困难不代表一辈子的困难,以后你们渐渐地好起来了再来孝顺舅舅也是一样的。舅舅还说,XX,给钱的事情不要告诉那小子,钱留在你手上,你看着自由支配。我笑说,我知道了,舅舅。舅舅再三叮咛我不要告诉小不点君这笔钱的事,看得出来很是谨慎。
挂掉电话后,我把舅舅寄钱的事写进了本子里,这不是单纯的一笔钱,在我看来这是浓厚的一份情。
午饭时间到,小不点君准时回来了。
我把饭菜端上桌,催促他去洗手。他说起了舅舅早上打电话给他的事,他说舅舅埋怨他不该不带着我一起出门。我笑着想,敢情舅舅还是掐好点才打我电话的,他不想让他知道他给钱的事,那他就得确定他跟我不在同一处吧。我把饭碗推到他面前问,怎么?这上午才一大堆人谈完事,没人强拉硬拽地要你一起去酒店吃饭?他说,当然有了,但是我跟你先预约了,商人最重要的是诚信,你不知道?我说,知道知道,商人就是伤人嘛。他听我这话喝口水险些被呛。他在饭桌上谈起要给我爸妈打钱的事。我就说上次打的钱他们还没动,爸妈现在不需要太多钱。他说,动不动是一回事,心意是另一回事。我说,给舅舅舅妈打些钱过去吧,舅舅舅妈对我们很关心的,你看我们现在又不在一个城市了,能表示心意的地方也不多。他看了看我,没说话。我问他,你怎么不说话?他抬起头说,你跟我想到一块去了,爸妈的钱要给,舅舅舅妈那边也要给。我笑了笑说,爸妈那边暂时用不上,还是先给舅舅舅妈汇一些过去吧,他们也不缺钱,只是个心意而已。他迅速地扒完碗里的饭就出门了,说是让我在家里等着他,他回来还有事要跟我商量。我说好。
他回来的也很快,他拨通了舅舅的电话就说了汇钱过去的事情,舅舅埋怨他乱来。他说,只是点小钱而已,等我赚到了大钱再好好孝敬你跟舅妈吧。舅舅让我接电话,我笑嘻嘻地接了。他问我有没有告诉小不点君他汇钱的事,我说没有。舅舅好像安心了。我就说,舅舅,你外甥是一个懂事的人,谁对他的好他都记得清清楚楚,他那点钱是挺拿不出手的,不过还是请舅舅舅妈笑纳了。舅舅不咸不淡地指责了几句说我们乱花钱,我能想象电话另一端的他是如何的自豪愉悦,然他肯定还是装着一副严肃的面孔。他曾经告诉过我,XX,我们家L我是最了解的,他别的优点我就不说了,光说他的那一点孝心,就是时下的年轻人所少有的,一个有孝心的人,他以后的路是不会走多差的。
“别慌着收碗,我有件事情要跟你说……”他叫住打算进厨房的我,“坐过来,等下再忙也不迟。”
“什么事?你说。”我洗了个手坐回客厅。
“我底下有一个人,很能干,比我小个一岁……他做事认真负责,虽然没有高学历但是很有潜力智商相当高,人品也很好。”他说,“可是现在他遇到了麻烦事,他家在农村,现在他家里出了点事,需要钱。简单来说就是情况比较危险,不过他在这个诚实无亲无靠,要借钱也借不到。当然他没有亲自跟我开口讲这些。”
“所以你想变相投资?”我笑道,“想借着人情拴住别人?是这个意思吗?”
“要这么说也无可厚非……”他也笑了。
“都说钱没了还能再来,能干的下属跑了就比较再遇到合意的了。”我说,“你这个人就是在某些方面比较不诚实。”
“我哪里不诚实了?”他反问我。
“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绝对的一成不变,你要记得这个道理。尤其是不要想着轻易操控人心这一类的事,因为一个不慎那会造成你巨大的失落。”我说,“就当是纯粹的帮别人一个忙不好吗?他既然是在帮你做事,你就当是在回馈他一些温情。他若是一个知道感恩的人,要是他惜缘的话,那不必你多要求什么,我相信他也会尽力而为的。其实你也是这么想的是不是?你就是不肯把话说得坦白一些而已。”
“我才没那种想法,交易就是交易,人情这玩意我没有。不过你既然都这么说了,那就照你这么说。”他说,“下午你陪我一起,交钱的事就拜托你了。”
“非常乐意。”我说。
下午见到了那个年轻人,他全程态度安静,然而我从他的眼神里还是发现了一丝忐忑不安。一番交谈后,我把一笔钱交到了他的手上。
他不肯接受,理由是老板没有义务来帮他。我笑道,什么叫老板?我们家这位不过是挂着‘老板’两个字的招牌,没有你们一个个的帮助,他也当不上这个老板。小不点君说,再迟点我恐怕你们家要出事了。他犹豫了一会还是把钱接了下来,他说谢谢,然后说从工资上扣。我安慰他说,慢慢来吧,总会有办法的,天无绝人之路,还有,我先生他时常在我面前提起你,说你很能干很有头脑是他的得力助手。他不好意思的笑笑,已是说不出来话。小不点君说,快去吧,做你的正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