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来的态度?你是在怨恨什么吗?”外公开口了。
“我没有什么怨恨,说来说去都是我自己的错,跟其他人没什么关系。”大舅扭过了头。
“如果不是因为你娶了这样的好妻子,我想我是不会让你再踏进这个家门的。”外婆说,“在大错没有铸成的情况下,我愿意给你原谅。我但愿你这一生再也不要搞些什么出格的事了,你已为人父更要小心翼翼才是。”
“如果你想走的话我们也不会拦着不让。”外公说,“你妈身体不好,都是记挂着你才闹出来的毛病,这些年来一直都是这样。”
“但凡是做父母的,子女在他们眼里就是他们的心头上的一块肉。”二舅妈笑道,“大哥大嫂,你们能回来就好。”
都说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我大舅用手擦了擦眼睛,此时此刻说不上来一句话了。我二舅小舅在一旁乘凉,说的都是些有的没的事,话题全程与大舅无关。这样也好,倒还算是避免了些尴尬。不知道是怎么地,我那个对万事都有好奇心的煜表哥不见了。我问冲表哥,人呢?冲表哥说,不知道,刚才还在这里的。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煜表哥一脸阴郁的从书房出来了,跟在后面的是我小舅家的孩子。他就是我无数次在文里提到过的表哥,对我很好不仅分我红包还给我东西吃的纪表哥。纪表哥说,书房里的东西倒得一团糟,XX你跟我过去收拾收拾。我黑线地问,为什么要让我去?纪表哥笑道,这需要理由吗?快跟我来。我无奈的跟了过去。
我看到书房里的景象的时候只差尖叫出声了。我问纪表哥,你们打架了吧?他说,不是,我看他鬼鬼祟祟的一个人趁乱摸进了书房,我就进来看了看,你又不是不知道爷爷的这些东西不喜欢人乱碰,我就是想提醒他别犯规,他大概是一失神就打翻了弄得现在一团糟。我点了点头,嗯,的确是这样,我外公不喜欢别人进他的书房里碰这碰那的,家里人都知道这一点。不过煜表哥才回来,不知者无罪这话是有道理的。他问我,你什么时候去苏州?我说,不着急的,这在大舅家才道过别他一个人回苏州去了,怎么你觉得这样不合适吗?他说,没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我就是随便问问,去不去还不是你自己说了算?再说你们的婚宴也没办,你在家待着也没什么错。我被我表哥这么一绕我就饶糊涂了,这到底是什么跟什么?他到底想表达什么呢?但凡是一句话,它总归是要有主题的。整理完烂摊子后,表哥拍了拍手说,行了,都出去吧,别被爷爷瞧见了要发火。
这天外公在家里设宴向众人表示他和外婆愿意重新接纳大舅了。
一些靠近的亲戚们都来了,至亲就更是不用说了。大舅跟大舅妈处处表现的都很谦卑,连同我那两个平日里喜欢胡闹的表哥都收敛了不少。这里宾朋满座热闹的很,就是少了两人,那两人恰恰是我爸和我妈。外公让我回家去把我爸妈带来,我弱弱地应了一声。我知道我爸是不会不给面子的人,问题在于我妈。我妈那人吧,还特别的难以说服。这苦差事丢给我我表示十分的不满。
果然不出乎我所料,我一到家吧,我妈就拿斜眼瞪我。我说,别瞪了,瞪瞎了我可没得赔你一双眼睛,你不就是埋怨我不肯在外工作的事吗?实在不行我干脆拎包去苏州去上海找一份临时的先做着,你看怎么样?我妈说,你给我闭嘴,要不然我拿拖鞋扔你。我爸给我妈加注解说,XX啊,你妈妈是埋怨你没给她带蛋糕回来,她之前还发过信息给你你还说收到了,结果你现在居然把这事给忘到脑后去了。我黑线了,嗯,这事真给忘了,咋办?我能咋办?我就单刀直入地说,爸妈,大舅回来了,外公外婆叫你们过去一起吃饭。我妈果断地说,不去。我爸叹了一口气劝道,还是去吧,你们都多少年没见面了?怎么说也是亲兄妹,况且今天家里亲戚也多,就当是热闹热闹。我跟着我爸的后头补充说,对啊,就当是去玩玩,散散心也是好的。我妈说,你们这是叫我去散心还是叫我心里添堵啊?不是说了我不会去的吗,还劝什么劝?我没辙了,只好屁股一落地坐会儿再说。
我爸给我妈那个洗脑的功夫不是盖的,但很明显我妈不吃这一套。闹了半天我来了句,妈,那么多人可都是在等着你一个人呢,你就算是不给外公外婆面子,但你总要顾及一下这影响吧,别叫其他人捡了难听的去说。我妈压根就是不甩我。
“我说你这人怎么这样?”我大舅来了,这样的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我怎样?”我妈一点儿都不吃惊的样子,反倒是懒洋洋的反问着。
“这样记仇有什么好的,日子久了要得病的。”大舅笑道,“走吧,就在等着你一个人了,你不去,叫我们怎么吃的成饭?”
“我是嫁出来的女儿,是人家的妻子是外姓孩子的妈,娘家对我来说吧没什么多大的意义,你们完全可以不用等。”我妈说。
“就算你这个说法成立,但我们这血脉手足里就你这么一个姑娘,我还有其他两个弟弟的孩子们都喊你一声‘姑姑’,他们也就你这么一个姑姑。”大舅说,“我要是知道你这人脾气这么犟这么冥顽不灵的,当时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说要你到我家去工作,现在悔之晚矣,说什么都迟了。行了,我再郑重的跟你说一声对不起,你要体谅我当时的一番良苦用心,对你我没有恶意没有不尊重。”
“行了,都去,这事我说了算。”我爸拍板。
“我说了不去。”我妈别扭道。
“拿根绳子绑着你去这总行吧?”大舅爽朗的笑道。
“我自己长了腿。”我妈换上了出门的鞋。
我们一家三口到席了这基本也算是圆满了。
外公外婆看到我妈的时候舒了一口气的样子,想来是他们认为我妈肯定不愿来的。其实我知道,我妈不是不愿来,她只是需要一个台阶好下来。席间一大家人有说有笑的,被提到次数最多的是我大舅家的两个儿子们。热心的亲戚们有说到给他们介绍对象一事,我表哥们笑眯眯的,应该是挺感兴趣的。楼主我被灌了两杯酒脑子就不顶用了,耳朵里嗡嗡响眼里冒金星。表姐拉我的袖子说,你手机响了怎么不接?我囧囧地掏出手机一看,打来电话的是陌生号码。我一接,是个女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