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一软，叹口气，坐到了床头，兴趣再无。我给莲儿回短信：“宝贝，我很好，昨晚打了一夜麻将，累死了，我中午回来吃饭，下午好好睡一觉。”

发完短信，我放下手机，低下头，看着躺在身旁的宋惠，她微闭着双眼，似乎劲儿还没缓过来呢，我说：“要不，你在这再躺会儿，我先去有事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我，眸子清亮亮地，说：“你是去小莲那儿吧？”

唉，又是一个聪敏的女子！谁说女人不聪明，那要看在什么事儿上。

我见瞒不过她，只好点点头：“是的。”

她不再说话，重又闭上眼睛，不再理我。

我说：“生气了？”

她弱弱地说了一句：“我有什么资格生气啊，我知道，你真正喜欢的是小莲，和我，不过是逢场作戏吧。”

我说：“好，我是喜欢莲儿，但是，你和她是不同的女子。”

“当然不一样，”她说，“她是小莲，我是宋惠。”

我知道这事儿是说不清楚的，因为这根本就不是说理的问题，索性不再说了。我开始穿衣服，穿好衣服之后，我对她说：“我走了啊，你再躺一会儿吧。”

她没做声，如同睡着了一般。

我拉开门，走出去，下了楼，来到车库，开了自己的车，往莲儿的住处驶去。

当车子驶上大街的时候，我的脑子就仿佛突然被洗过了一般，一瞬间，昨晚的那些经历与记忆，一下子变得模糊了起来，就如同一个人喝过酒之后做了许多事，但是，酒醒之后，不说全不记得吧，但，一下子回忆起来，都是模糊的过往的电影般的。

我的心里，渐渐浓烈起来的，却是对莲儿的一份愧疚之情。昨晚临走时，莲儿还说要给我熬醒酒汤呢，唉，昨晚一个晚上，她一定都很担心我吧，但是她一贯地又不会轻易地给我打电话和发短信，怕打扰我做事，我的莲儿是什么时候睡的呢？她心里又是怎么想的呢？若是她知道了我昨晚的所作所为，一定会生气的！

以前做这些类似的事的时候，我从没有考虑过老婆的感受，从没有怕老婆会生气，更不会心生愧疚，在我的意识里，我西门就是这么一种生活方式，能接受便一起过，不能接受便分开好了。可是现在，面对莲儿，我的心里为什么会越来越产生出着许多以前没有过的想法和歉疚呢？

我想，我是真的喜欢这个女子的，而且是，越来越在乎她了。

真正喜欢、或者说爱上一个人，才会真正在乎她，才会真正害怕伤害她，才会真正心疼她。

爱，就是心疼。

当我将车停到莲儿所住的楼下的时候，我忽然有些不敢上楼。

我怕看见莲儿那双如水的眼睛，那双如澄澈明净的湖水一般的眼睛。

上了楼，用钥匙开了门，莲儿正在厨房忙活呢，挺着肚子，系着围裙，头发也有些乱了，像个家庭煮妇似的，我忽然有了一丝心酸，这个女子，都是在为着我付出，才变成这样子的啊，可是我在做什么呢？

我走过去，一把将她搂在怀里，撩起她额前的一缕秀发，吻她，然后把脸埋在她的黑发里，闭上双眼，呼吸着她的发香，我觉得，这一刻，是我获得身心放松的最佳方式。这种方式，让我越来越有些沉醉，越来越有些心甘情愿地沉湎。

莲儿在我怀里说：“怎么啦？他们欺负你了？”

我差点哭出来，我的好莲儿，她还在担心我呢！

我放开她，甩甩头，笑笑道：“没有，我是谁啊，我欺负他们还差不多，我是想你了，太想了，想死我了，一夜不见，如隔三秋呢！”

莲儿便开心而好看地笑：“真的吗？哄我的吧？呵呵。”

我啪地关了灶台的火，拉着她的胳膊：“宝贝，别忙活了，走，咱么外面吃去！”

莲儿说：“都快烧好了哎！”

“留着晚上再吃吧！”我说着，一边帮她解围裙，一边揽了她的肩就往门外走。

莲儿格格地笑：“干什么这么急啊？”

“我饿了嘛宝贝。”我说。

没开车，直接出了小区，来到附近的一家我们去过几次的饭店，要了个包厢，点了莲儿最爱吃的几个菜。

午饭后，我正要休息一会儿呢，忽然，市委刘书记的电话打了来：“西门啊，你现在在清河吗？”

我说：“在，我在清河，刘书记您有什么吩咐？”

刘说：“那你来我这里一趟吧，我有点事跟你谈一下。”

我说：“好，我马上过来！”

挂上电话，我准备出门，莲儿叹了口气说：“唉，你又睡不成了。”

我拥她在怀里，拍拍她的脸蛋儿，又亲了她一下，笑着说：“没事，你看，我不是精神得很嘛！”

莲儿说：“可你又不是机器人嘛，机器人还得维护保养呢。”

我笑道：“我是超人啊，呵呵。”

莲儿便踮起脚尖儿，在我的脸颊上亲了一口：“我的超人儿！”

我笑着放开她，不，是离开她的怀抱，然后出门下楼，驾车往市委办公大院驶去。

来到刘书记办公室，刘正在给谁打电话呢，我轻轻地进了门，坐到沙发上，等待。

刘打完电话，转过脸来，笑着对我说：“西门啊，听说昨天晚上你去参加了苏本山的生日聚会？”

“是啊，”我边站起身，给自己倒了杯茶，边回答，“我本来昨天下午打电话准备约他一起坐坐聊聊的，没想到他说他晚上有个生日聚会，我平时和他的关系还算不错，再说了，在现在这个比较敏感的时期，我就更要去参加了。”

“石也去了？”刘问。

我点头：“是的。”便简要地对刘说了整个聚会的经过。

刘一边听着，一边微笑，听到精彩处，也不禁哈哈一笑。听完之后，他说：“你呀，怪不得白省长比较看好你，好好努力，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我说：“哪里，再怎么着，也还是要靠省长和书记的提携培养啊，打个不恰当的比喻吧，我好比就是那禾苗，您和省长就是那勤劳而伟大的农民伯伯，没有农民伯伯的辛勤栽培和精心培育，又哪来禾苗的茁壮成长和丰硕收获呢？”

我这番话，看似玩笑，其实是在请求刘和白在副市长这件事情上要多下点功夫，刘是何等聪明之人，当然知道我的意思，他笑道：“禾苗自己的努力也是很重要的啊，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具体的想法了？”

我说：“具体的想法暂时还没有，我想知道，这次副市长的选拔工作与以往相比，有没有什么新的步骤和形式？”

刘说：“我找你来，也就是谈这个事情，这次副市长的选拔，上面是很重视的，除了以前的那些程序规则之外，还另加了一条，那就是竞职演说，要求被提名者在一干官员、人大代表、社会人士、群众代表、甚至网友面前发表竞职演说，并且要回答与会人员的各种各样的刁钻古怪的问题，而且现场还有媒体在场，有可能电视台还要录播呢！这个环节，你可要重视一下，好好做做准备。”

听刘这么一说，我的心里也有点儿小紧张了，倒不是怕我在这个新环节会输给苏本山，我自信我的口才还是不错的，在多数场合，我不用稿子，也是可以夸夸其谈的，即便是一些重要的会议，我也是只要稍稍准备一下就可以了，而苏，在我的印象中，每次见到他在台上说话或发言，都是照本宣科，照着稿子念的，想必临场发挥的能力不会比我好。

但是，现场不仅仅是苏一个人，那些观众代表会提出什么样的问题，却还真是个未知数呢，若是他们提出的问题是我平时不太关注的，或者说比较冷门的，我难免在现场会不出现一瞬间的思维短路，那么，可就要出洋相了，还要电视录播呢，那可丑大了，看来，是得重视这个事情。

我问道：“这个现场提问，总得有个谱吧，总不能天马行空什么都问，谁也不是天才全才，总是得有所侧重才好，要不然，难免不出现自己生疏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