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看窗外点点灯火，一直蔓延到无边的夜色里去，那每一盏灯火里，都有一个故事吧？

我来到客厅，老婆仍在看一部情感剧，我坐到她身边，心里想：这个女人，默默无闻地，这么多年的付出，我是应该感谢她的。

我捉过她的手，那手已经有些粗糙了，我说：“累了一天了，早点睡吧。”

她有些诧异地看了我一眼，忽然轻轻笑了一下：“好吧。”

我关了电视，和她一起走进卧室。

可是该死的是，当我和她做~爱的时候，脑子里却不自觉地浮现出下午在宾馆看到的那个宋惠的身影，那个曲线玲珑的女子，一下子让我兴奋和冲动起来，老婆也终于在我的冲动中达到了难得的高峰、、、、、、

（5）

第二天去莲儿那儿时，当我说起妙玉病了过段时间我去接她下山的事，莲儿就怪我，说我怎么不带她一起去嘛？

我说我是有事去找妙玉呢，过段时间我一定去接她下山来，最好在你这儿和你多住些日子陪陪你。

莲儿说：“那可太好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想妙玉姐姐呢，”又说，“对了，妙玉姐姐的病好了吗？要不要紧啊？”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我想莲儿和妙玉也没见过几面，怎么相互之间就有了如此浓厚的挂念呢？看来，人与人之间，真的是要看缘分的呢。

我说：“妙玉的病基本上好了，只是身体有点虚弱，养息一段日子就会恢复了。”

莲儿低着眉，点头：“噢，没什么事我就放心了。”

我便转了话题，我说：“莲儿，我们是不是该去给孩子做个检查了啊？”

莲儿说：“上个礼拜不是才检查过的吗？”

我说：“我说的是那种检查。”

我之所以有点儿不太好说出口，是因为我觉得，如若莲儿怀的是女孩，那么也就意味着要做流产手术了，那么莲儿就该要承受痛苦了，而莲儿的痛苦也就是我的痛苦啊。再说了，这孩子在莲儿的肚子里怀了这么长时间，她会对他（她）没有一点感情吗？如果要搞掉，她的心里也一定不会好受的。所以说做流产，对女人来说，是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伤害。

莲儿明白我的意思了，她低下头，没说话。

一时间，我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沉默。

过了好大一会儿，莲儿才抬起头来，看着我，说：“真的要去做那种检查吗？”

我受不了她那清澈的眼神，我转过脸，看着别处，然后狠狠心，点了头：“是的。”男人在某些时候，确实是比女人决绝的。

莲儿说：“就算是一个可爱的女儿，也不要了吗？”

我又点了点头。

莲儿说：“你好狠心！”

我叹口气，无言以对。我能说什么呢？

莲儿也叹口气，她幽幽地说：“你知道这一刻，我的感觉是什么吗？”

“什么？”我问。

她看着我，然后说：“我觉得，我成了你的生育机器了。”

听了她说出这样的话，我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子。

“而且，”她继续说道，“我没有任何的选择权。”

我的心里在颤抖了。

我一把抱住她：“莲儿，对不起，我不是你想象的这样的人，我没有把你当生育机器，莲儿，你是我的宝贝，我最最疼爱和珍惜的宝贝，我只是想要一个男孩子，莲儿，对不起------”因为心疼，因为激动，因为急于解释，我说的话有点语无伦次了，但我想，莲儿是听得懂的。

莲儿没说话，她紧紧地抱住我，把脸埋在我的胸口。

我轻轻抬起她的脸，那张美丽的脸上，早已是泪水凄凄。

我情不自禁地低下唇，去吻那些泪痕。

莲儿却闭上眼睛，泪水更多地滑落。

这一刻，我就要放弃了，我就要说我们不去做那种检查了。可是，莲儿却睁开泪眼，说：“好吧，我答应你，只要你能开心，我做什么都愿意。”

我再次一把抱住她，把脸埋在她的黑发里，我的泪水无可抑制地滑落出我的眼眶、、、、、、

第二天，我带着她，去了一个我早已约好的医生那里，悄悄做了那种检查。

结果出来以后，我很高兴，是男孩！

莲儿见我高兴，她也松了一口气，也很开心地笑了起来。

中午，我说我们就不回去烧饭吃了吧，今天该在外面小小地庆祝一下，我问莲儿：“我的乖宝贝，你想吃什么，尽管说！”

莲儿笑着说：“我说了你可不许笑话我啊？”

我说：“好，绝对不会笑话你，说吧。”

莲儿说：“我想吃饺子，呵呵。”她自己先忍不住笑起来了。

我想说：你就不能说点儿别的吗？可又怕她不高兴，就立刻点头：“好，咱就去吃饺子去！”

莲儿却说：“我是骗你的呢，我就再喜欢吃饺子，也不能一出门就吃饺子啊？今天，咱们换点儿别的。”

“行，你说咋办就咋办，你说去吃什么吧？”我征询她。

莲儿想了想，说：“嗯，我记得有一次你说有一家餐馆的东湖麻香鱼很好吃，还说有空带我去吃呢，可是到现在也没带我去，不如今天就去吧！”

我说：“好，咱现在就去。”于是调转车头，往市郊的东湖方向驶去。

东湖其实说是湖，也就是个大水库，在城市的西北角，一大片的水面，中间还有个湖心岛，风景秀丽，水质良好，因为是清河市80%的生活用水来源，所以周边环境严格保护，不准开设各类工厂等有污染性质的企业，而是在水库的周边广植各类花草树木，建成了一个面积广阔的植物园，仅在岛上允许开设一家餐饮饭店------东湖鱼香馆，专卖东湖特产的麻香鱼，价格极贵，一般人是不敢问津的，多是有钱人开着车子前去享用，生意竟也红火。

我一边开车，一边将电话递给莲儿，让她先预订一个包厢，要不到时候可能连座位都没有了。

到了东湖，在通往湖心岛的桥上，莲儿便高兴起来了，一会儿看看左边，一会儿瞧瞧右边，嘴里说着：“没想到清河还有这么漂亮的地方呢，简直是世外桃源啊！”

我笑笑：“漂亮的地方还多着呢，有空我带着你慢慢一处一处地看，好不好？”

“好啊，只是，你那会有空呢？”莲儿发表小小的不满。

“呵呵，会有空的，”我说，“以后，我们带孩子一起，礼拜天啊，节假日啊，一起出来玩，多好啊！”我这么说着的时候，眼前似乎就已经看见了我带着莲儿和孩子一起，在这美丽的大自然间嬉戏游玩的幸福情景。

莲儿笑道：“我们现在不已经是三个人了吗？”

我恍悟过来：“是啊是啊，宝贝，爸爸妈妈带你去吃东湖的鱼呢，好吃不好吃啊？”

莲儿说：“还没吃上嘴呢，咋知道好吃不好吃？”

我和莲儿禁不住都大笑起来。

可是，到了东湖鱼香馆，进了包厢点了菜之后，莲儿却对三百块钱一盘的东湖麻香鱼不感兴趣，说味道也平常嘛，反倒对几十块钱一盘的卤味鸭头大加赞赏，一口气吃了好几个鸭头，呵呵。

吃完饭，我又带她在岛上走了走，虽然时令已至秋天，不像春天那般花红柳绿，但也别有一番景象，荒草萋萋之间，间或一树火红的枫叶，又一树黄黄的柿子或红红的石榴，再有身旁碧波荡漾的湖水蔓延开去，一轮秋阳洒下温暖，微风拂面，莲儿的长发在微风中轻扬，因为开心，因为走动，她的脸蛋白里透红，愈发的俏丽了。

我们是迎着夕阳回城的，心情似乎也是从未有过的惬意愉悦。

可是，我的电话忽然响起，我一看，是闫昵打来的。接听，闫昵的声音有些紧张，也好像是有意压低了：“纪委和检察院的人都来了，正在家里搜查呢！”

我心里一紧，方向盘一歪，差点与迎面的车擦上。我问她：“事先也没通知一声吗？”问出后才觉出自己的傻，这种事怎么会事先通知呢？！

“没有。”闫昵轻声回答。

“我知道了，”我说，“我晚上赶过来。”

“好吧。”闫昵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