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用凿子接上铲呗，范为倒要瞧瞧你上几趟洗手间……

“就这么地，我给撒迪当灯泡一路照进了万家。我在党校学习期间曾去过万校长家，可撒迪好象是头一回上领导家，有些紧张，可能是院门外停靠的那辆红色宝马跑车吓着他了。”

“红色宝马？是跑车？”

“好象是吧，院外的路灯有些暗，没太留意看，反正像是辆跑车。”

“然后呢？”

“万校长的爱人赵老师见女儿的同事登门看望自然很热情，还下厨房要留我们一起吃晚饭。万圆圆和我们坐在客厅里聊着天，原以为万校长没在家，可就在我们仨人聊得正欢时，万校长陪着一个女的从楼上下来了……”

“等会……”

女台长第二次推开了那扇小门……

按下回撤键——继续。

“那女的是……”女台长这回没再点烟，杏红的嘴唇上含着一片茶叶，说话有些含糊。

“不认识，个头挺高的，一身黑衣，脸上还架着有色眼镜，镜框架子特宽的那种，跟太阳镜差不多，罩住了大半个脸盘……”

女台长听到这，忽地发声一阵爽朗的笑声，跟个爷们似的。她像个听着恐怖故事的小孩，一直在惊悸中被故事中的诡秘情节带进了黑暗的恐怖地带里，当情节达到最高丨潮丨时，灯光忽然亮起，发现那个叫自己心神不定的鬼魅影子竟然是人，不是传说中的僵尸，小孩最终发现自己是被误导了。

“你连人家长成啥样子都没看清楚，这就一见钟情了？我看是你小范纯属多情！”笑完之后，她数落道。

“可我在电视上见过她真面目呀！”

故事情节突然掀起波澜来，从低谷又跃上了高丨潮丨。

窗外的阳光投射在沙发四周，也给女台长苍白的脸庞镀上了一层天然的金色粉妆，她却起身走过去将窗帘拉上了。回身坐下后，小声问道：

“到底是谁？”

“万校长亲自送她出的门，我听到汽车发动声，应该就是院门外的那辆红色宝马发出的，随后万校长也出门了。跟大姐咱也不别虚伪，从她下楼梯时，我当时就被震住了，触电一般震撼啊。后来肯定得向万圆圆打听她哪，万圆圆只告诉我说，是市电视台主持‘心理访谈’节目的女主持。我一拍胸口那个激动哟，因为我经常看那节目，成了女主持铁杆fans，没想到昨晚见到真人了，就离我两步之遥，您说我回去能不失眠吗？”

范为陷入忘情的滔滔江水中，好似一场“钱塘江潮”，席卷浪潮肆意拍岸，再看岸边的游客，不光脚下的鞋被打湿，整个人都被浇成了“落汤鸡”。

她第三次进了那扇门里，捱过了漫长的10多分钟，等她再出现在范为眼前时，脸上挂满了水珠，原先的一马平川早化为了丘陵山冈，沟壑纵横。

大冷天的，她却热血沸腾着……

她坐在大班桌后面一声不吭，把范为给凉在一旁不管不问，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长叹一声说：

“小范，谢谢你过来一趟。回去先帮我向张蔷道个歉，改天我再登门致歉，谢谢你了。”

接下来的一周，范为过的都是阳光灿烂的日子。

中午的阳光很煦暖，给冷冰冰的大院盖上了一层金黄色的塑料薄膜，这大院就是一块育苗地，依赖那层薄膜吸食暖气后又罩在里头，形成对流效应，孵化着露出青头的苗儿。

秘书长欧阳炳的那张笑脸就是大院上空朗照的太阳，笑得星月为之羞涩。

督察室的同志们一直以为，秘书长回巢肯定得浑身上下席卷起西伯利亚寒流将督察室给冰冻封存了，岂料翻腾而来的是印度洋暖流，叫大家伙想起了那首《春天的故事》。

据说这次欧阳炳随同顾荃北上“跑步前进”收获累累，“新能源”项目得到了国家有关部委的大力支持，不仅政策上开了绿色通道，资金上也允诺给予大力扶持。但考虑是新型产业，配套政策不健全，所以北京那头没有同意设立国家级项目，而由当地政府自主建设。不管怎么说，顾荃高瞻远瞩规划出的“新能源”产业在90年代中后期当属“第一个吃螃蟹”，因为那时候只对“高新技术”开发区趋之若骛，从省城到县城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经顾市长在市委常委会扩大会议上的举荐，市政府成立的“新能源产业园”领导小组名单上，欧阳炳豁然出现在副组长行列中，破天荒地跃居在负责工业的副市长之上。市长出现在这类领导小组名单上那只是个挂名，真正主导人就是“第一副组长”，领导小组下设园区建设工程指挥部，负产业园建设的全面工作，欧阳炳兼任指挥部主任。也就是说，欧阳炳越过对口副市长主抓“新能源”项目，潜台词自然是政府换届后会出现一个复姓欧阳的副市长了。更叫人匪议所思的，在园区指挥部下设的综合组、宣传组和督察组等几个战斗小组里，范为大名也豁然出现在里面，尽管红头文件上罗列的名单很长，尽管范为位于长龙队伍中的最后一名，那也是龙尾不是？无上光荣啊！督察组组长是魏尚文，我和明莹是组员，职责无非是替他秘书长当“监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