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党校,我就找了个公用电话,直接拨到查本桥的宿舍,小女生嗲声嗲气接的。说本桥跟校领导出去吃饭了。我只好呼他,然后心急火燎得在小卖部电话旁等着。等了足有半个钟头,我掏钱让店主打发掉其他要打电话的人,才听到电话铃声。
“喂,那位呼我……”查同学打着舌头,可能喝了不少。
我抑制住内心的躁动,长吸了一口气,用平静的口气说:
“单晓斌这小子果真是脚踩两条船儿,江小燕哪比得上‘二世’啊,老子真为‘二世’愤愤不平!”
“范…..为?你可别瞎说……我老乡只是做过几次心理访谈嘉宾……跟女主持一清二白的……你,你咋知道江……江……”
范同学可没耐心听他卷舌头了。“吧唧”一声,范同学几乎是把话筒从耳边投到话机上的,店主连连责怪打电话的人太粗鲁。
范为一路猛跑起来,也不知道朝向何方,只感到刮过耳边的秋风暖暖的,那一刻,范为的脚踏进了春天的列车上……
第二天早上,天放晴了,朝阳似清洗过的红纱巾,从内到外透出霞光万道,也照亮了范为多日的阴暗生活。
我直接去了电视台,在传达室直接让保安拨通的付台长的办公电话。
秘书长夫人听到范为自报家门,先是一楞,然后在话筒里诙谐地说道:
“中午我这正缺一个陪酒的,你来得正好。”
能跟秘书长同床共枕、相濡以沫的人,那绝对堪当“书记”重任发号施令的。付台长的深度就是一道海沟,小鱼儿范为进去就找不到自己影子的。应对这样的女人,范为进电梯时,那是相当地失重,尽管手里握有底牌也还是觉着不太塌实。
等进了女台长办公室,我发现秘书长的办公室简直就成茅草屋了。夫人的办公室里不光飘逸着满堂书卷气,也散发着珠光宝玉的富贵气息。旁的不说,单就她大班桌上那尊“一叶泛舟”的艺术装饰品,就能叫人嗅出那里头的含金量,金波荡漾,乘风破浪。
“小范,你上大姐这里是来找酒喝呀还是寻思着处个对象?”她给我倒了杯水,然后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笑着问。
“呵呵,大姐是个大忙人,肯定是把那回酒桌上的承诺给忘了。”
她点上烟卷,连连摆手说:“忘不了,忘不了的。你不来我也会找你的。”
“大姐,真的啊,真给我物色了姑娘?”我夸张地呛了一口茶水,兴奋地问。
“小范,你是不是跟着你们秘书长时间久了,对大姐我也产生了心灵感应?要不怎么会主动找上门来啊?”
我赶忙解释:“我上督察室才几天哪敢跟秘书长夫人有感应。实话跟您说吧,我真看上了一个姑娘,听说就是你们电视台的。昨晚上我闹腾一宿没合眼,敢情是一见钟情了,所以一大早就跟您这汇报思想来了。”
“有这么巧合?”女台长的手颤动了一下,烟灰弹在了缸外。
“大姐,还真就巧了,您可一定得帮忙给凑合凑合。”我卖着关子。
“说来听听,电视台的女孩子实在太多,你可别瞧走眼了。”她的眉宇间锁起了一道“川”字,粉面上的雕琢出现了裂痕。
该范为动用凿子将那层厚实的粉黛彻底铲除了。
“大姐,事情是这样的。市委党校万校长您该认识吧?”
“唔,当然知道。”
“万校长的女儿也进了办公厅,就坐在我们隔壁的秘书处,她叫万圆圆。”
“哦。”
“万圆圆进办公厅时间并不长,性格比较活泼,爱串门,一来二去的,我们督察室的撒迪跟她处得很不错。中午进食堂吃饭也比翼双飞,坐在一张餐桌旁。”
“是吗?撒迪?就是经常跟在志刚后面的那个后生?”
“正是他。这不,这几天万圆圆身体不舒服请假在家养病,撒迪就坐不住了。昨天下班非得绑上我陪他去市委党校看望万圆圆,还买了11朵红玫瑰……”
女台长听到这神色有些异样,将大半截香烟摁在了烟灰缸里,用力过猛,手指头涂上了一层灰烬。她忙起身进了办公室旁边的一扇小门里,随即听到水龙头的流水声。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到沙发边,先前脸庞上的“沟壑”都被填平了,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点。
她给我加了点茶水,继而给自己点上一根烟,仿佛一盘录象带子刚打开看了一小段,马上按了回撤键重新再放。
“我听着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