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巴士书屋说:点击屏幕中间,控制栏“主题”可以切换皮肤和字体大小!

“我——撒迪,咋这么大火气?”

“忘了浇花?那是明天早上的事。”我没好气地说。

“沉住气,小范同志——”他吃吃笑了两声,“我一直在大院门口等着你,怎么还没出来?”

“不想回。等我?有事刚才在办公室不能说吗?”我问。

“不是人多嘴杂吗?自从明莹那张寡妇脸挂在了督察室门口,我大气都不敢出哪——”

撒迪说的可是大实话,这个前辈跟我先前在秘书处捆绑在一起受尽夏忠拷捶的那位仁兄命运比较接近,假如不是一本诗集,范为同志极有可能,不,是百分之百跟他们一道在机关沙场里给别人冲锋陷阵挡枪子,后半生都在充当无名战士,最终倒下后连块石碑都没给你树一个。撒迪也是名副其实的劳苦大众出身,比范为还要悲惨,来自山穷水尽的竹料大山沟里。这跟校党办查本桥同学的出身非常相似,但两人的命运却天壤之别,起步不同决定了后步的跨度,撒迪这位战士就输在起步上,没长官赏识你,就算你一枪撂倒敌人一个班,你顶多被封为“神枪手”,却指挥不动一个小兵。跟查同学一样,撒迪考上大学后才跳出农门的,倍加珍惜城市里的灰色风光,但跟查同学性格差异太大,撒迪比较内向,不善于表达自己,也不大愿意表露自己,所谓性格决定命运同样适用于机关大楼。夹着尾巴做人只是一时,而不是一世。但像撒迪这样的人从大学时就养成了卑微习惯,始终洗刷不掉身上的泥巴味,人前人后总低着头走道,走在前面怕挡道,落在后面又担心踩脚,生活在惶惶中,逐渐也就被别人忽略不计了。在机关办公室有夏忠那样的人,对应着就有撒迪这类的,这两种人缺一不可,相互依存,就如同猫跟老鼠的游戏,一个专横跋扈,一个战战兢兢。

30岁之前的男人再窝囊也不会自暴自弃的,有总在努力着想改变“运”字,“命”中注定了的事,你只能靠创设环境博取“运”字来改头换面。

撒迪一样在努力着,跟范为一样,都是旁门索道,但他的选择用今日这眼光看似乎更高明。

他说:“万圆圆不是生病了吗?咱过党校去探望下,平常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她病中还给过我俩电话,不去探望下有些失礼啊。”

貌似理由很充分,却被范为一句话给噎住了:

“你是代表秘书处还是代表你自己?督察室肯定代表不了的。”

他沉默了一会说:“就代表我俩呗——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这把戏早在大学都玩腻味了,范为总给别人当灯泡,但自己追求女生从来都是单刀直入。

范为很想说出“灯泡”这个字眼,但话到嘴边又收了。觉得撒迪平常待自己不错,不该嘲笑一个老实人,拿老实人开涮的非范为所为。

于是“恩”了一声,反正没处可去了,顺便向校长女儿请教那数字加英文的密码周于符。

另外,跟撒迪一道去纯粹是私事,我只是个陪客,就算传到欧阳炳耳朵里也不会怪罪的。

光明正大,没搞阴谋诡计嘛。

“太谢谢了!”撒迪激动着,喘气声震荡着我耳膜,“我等你下来。”

范为严重怀疑自己是去看望他撒迪的媳妇儿,又不是市长登门探病,撒迪你龟儿子激动个屁啊!

撒迪已然成了“东道主”身份,招停一辆出租车后坐在前面让司机上市委党校。车驶出院门广场就上了街,他回头问范为该买点啥。范为心思重重的,就说你是主角,是我友情援助,你自己定。

他让司机将车停靠在一家花店边上,下车时又问,范为,买啥花好呢?

我说,只要不是花圈就成。

他在店里左摸一把,右闻一朵,左右摇摆不定,磨磨叽叽。

范为实在瞧不下去了,打开车门紧走两步到了店前,朝旁边抓上一束扎好的玫瑰红就上了车。店主以为碰上了“采花贼”,刚想张口吆喝,撒迪忙把钱交到他手上。

上车后接过我手里的话,他还怪不好意思地问,这花合适吗?

我被他的愚顿给逗乐了,笑道,11朵玫瑰那是一心一意,你是三心二意还是别有用意?

他更加不自然了,讪笑道,就是个意思,没别的意思。

等进了市委党校,这小子的步伐变得有些沉重着,主角蜕化成了配角,跟在我后面扭扭捏捏的像个大姑娘上门去相亲似的。

我一把将他拽到前面说道,你这是鬼子进村啊?鬼鬼祟祟的,心怀鬼胎了是吧?

我不是第一次进来吗?你范为可是这里的常客了。说着他放慢脚步走在我旁边。

我气得真想甩头就回去。过去在师大有碰到过这样的场景,有个哥们是温州人,家里开厂房的,特有钱。他瞧上了外语系一个丫头,花了一笔款子捧着999朵玫瑰上女生宿舍去找人家。有钱你就是爷嘛,那小子却把自己当成孙子,带上我们几个给他壮胆。结果花是留下了,丫头的话也从窗口里飘出来了:

谢谢你同学,明天是教师节,我代表外语系全体老师感谢你的奉献!

“999”给人家借花献佛了,比范同学当初的“555”还要悲壮!

终于捱到了万府前,黑色奥迪就停在院子里,而院门外还有一辆红色宝马,样式有点像跑车,车身不大,却显得娇贵。

撒迪望着眼前的侯门有些怯场了。关键时间我得给他打开一道门。

门铃一响,赵老师给开的门。

见到我颇感意外:“小范!快请进。”

十分热情地忙把我们让进院门里,口里还埋怨着:

“小范,从党校毕业也不过来跟阿姨道个别。”

我这才将今晚上的主角介绍给女主人:“这是——撒迪,圆圆不是身体欠恙吗?我陪他过来看望一下。”

“哦,谢谢。小撒也是秘书处的?”招呼我们在客厅坐下后,赵老师问。

撒迪忙起身说:“阿姨,我是督察室的。”

“原来是这样,难得你俩挂念着圆圆。先喝点茶,我这就上楼叫圆圆去。这丫头又睡了一下午,你们要是不来,晚饭都不想吃了。唉,真没办法——”

赵老师说完就上了楼梯。

撒迪用胳肘碰了碰我,又指了指花,小声问:“放哪?”

“放到病人手里呗!这也要问我,我可是舍命陪君子的。”我挪开屁股,远离他坐下。

这小子真他娘的没骨气,跟着挪过来。

“吧嗒、吧嗒”声中,万圆圆揉着眼睛,裹着一件红色呢子大衣在母亲的搀扶,穿着布拖鞋下了楼。

我暗地掐了一把撒迪的手,头偏向楼梯,意思是——哥们,该打冲锋了!

撒迪啊,撒迪,你怎么就把花扔到了范为的手上呢?这不是把自己当成“陈小二”了吗?

“怎么是你们俩啊?”万圆圆嘟着嘴巴好似见到两个手持针管,身穿白大褂的男医生,一百个不乐意见到我们。

“怎么说话啊?小范和小撒好心好意来看你,你还给脸色瞧了。”母亲嗔怪女儿一句,然后进了厨房,说留我们一起吃晚饭。

我忙起身说:“不用的,阿姨,我们等会就走。”

“花?!你送我的?”没等我反应过来,万圆圆已把我手里的花抢夺过去,幸福地闻了闻,来了精神。

“撒迪送的。”我坐下来指着撒迪说。

“哎,路过花店时我顺手买的。好些了没有?”撒迪关心地问。

万姑娘立马拉长了脸,随手将花丢在沙发一边说:“死不了。”

大家忽然都静默下来,气氛有些尴尬了。

见万姑娘如此无礼,范为看不下去了,就想抽身进厨房跟赵老师招呼一声走人。就在这当口,楼上忽然传来一阵笑声,随即下来一个身材修长的女子,戴着宽边带着粉红镜片的眼镜,肤色白皙,穿着一身黑衣服,脖子上搭着花红的围巾,人未到楼下,香水气息已弥散在整个客厅。万重山跟在她身后,笑吟吟地跟她小声叽咕着什么。

我跟他打招呼时,他只摆摆手示意坐下,客套地跟那女子说:

“你忙,我就不留你吃饭了。”

“万部长,我的事你可要上心点,拜托了。大姐,圆圆,我走哪——”

女子朝厨房招呼一声不等女主人出来就出了门。不一会儿,就听“嗡”的一声,院外有车启动而去。

万重山这才有工夫搭理两个后生,客套几句后就匆忙开车出了院子,像是有什么急事。

“狐狸精!”万圆圆见父亲走了,忽然开口骂了句,然后将客厅窗户全都打开了,连连挥着手。

范为倒是觉着那逝去的香水比冷落在沙发上的玫瑰气味好闻多了。

“谁啊?刚才那位——”我随口问道。

“她你都不认识?白在大院混了。谁人不识电视台女主持江小燕啊,听说就要从《心理访谈》女主持直接晋升为新闻女主播了,就她那一身狐臭味能登大雅之堂吗?”万圆圆介绍道。

“心理访谈?市电视台的女主持吗?”我心里一阵兴奋,忙问道。

“除了她江小燕还能是谁?”

我难以抑制内心的激动,一把抓起撒迪的胳膊就要起身告辞:

“撒迪,万圆圆要多休息,咱走吧。”

撒迪有些不大情愿,那样子还真想留下来蹭顿免费晚餐。

“范为你猴急啥?我早好了,我妈正给你们做饭哪——”万圆圆觉着范为的举动有些唐突。

撒迪挣开我的手,坐着没动。

范为也顾不上万圆圆二目圆睁了,跟厨房那头说了声就匆忙离去。

身后还传来撒迪的嗓音——吃过饭再走嘛。

娘的,他真把那地盘当成自己家了啊!

我为领导拎包的风花雪月》小说在线阅读_第64章_作品来自网络或网友上传_爱巴士书屋只为作者by范处_的作品进行宣传。

首页

我为领导拎包的风花雪月第64章

书籍
返回细体
20
返回经典模式参考起点小说手势
  • 传统模式
  • 经典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