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K 149
[续]
说来也怪,或许也是天意吧!
我和老头正抽着烟说着话时唐姑娘回来了。老头是背对着大路的,所以我先见着唐姑娘,一见着她的影子就赶紧撇开老头迎了上去。当年当场我的表现很不地道,对老头有点失礼了,也是一时激动所致,希望老头能理解一、二。
“喂,你终于回来了,我可是等你好久了哦。”我迎头满面春风地说了一句。可是对方不理我,不光不理我而且还脸上乌云密布,所有的信息显示出她很不开心!我心想,她这唱的是哪一出?难道我无意中把她给得罪了?不对啊,自从上次走后我也没上门来过。
“你这是怎么了?”我还得轻声细语地同她招呼。
“我想骂人,你让我骂几句不?”她冲我就这么说上了,语气中感觉就像个孩子,还不懂人情世故、不谙世事。想透了这点我也就不跟她一般见识,让着她说,“看你怎么骂了,骂娘不可以,骂我随便骂好了。”说这话时,我脸上面无表情,没带笑。也可能是因为我没带笑吧,她才觉得自己话说得可能有些过了,于是换了一种口气问我,“谈老板来买货?”
我报之以笑笑,没言语,表情之下肯定了她的说法。
“那进屋坐会吧,我爸一会也就回了。”她用眼瞟了瞟我说,然后无精打采地摸出钥匙开门去了。
开了门后,我们一前一后进到院子中,然后又开了屋子门进到堂间。但我在堂间站了一会,感觉空气有些不爽,这种不爽是因一男一女独处一空间的缘故,所以我马上又退回到院子中坐在一张小板凳上抽着烟。我原以为她不会过来与我搭腔,事实上我想错了,她给我倒了杯茶水端过来,然后搬个小板凳在我斜对面坐下了。
俩人坐着,没有贫嘴,气氛显得有些压抑而低沉。
“你今天是怎么了?哪个惹你不快活?”我再次低声问道。
“唉,不晓得怎么同你说才好,气人的事。”她摇摇头抱怨着说,“原本说好叫我今天去面试的,等我去吧那混蛋说不好意思已经有人了,耍我玩呢!”
“就为这事?”
“对啊。”
“没这必要吧?哈哈……”我一下子没控制住笑了起来。
“喂,你有点过份了,怎么好嘲笑人呢?”她突然放下脸来说。我一看,坏了,自己的无意之举让对方错觉了,这事不太妙,赶紧解释吧,“怎么可能是嘲笑你呢,只是感觉你有些逗。”
“逗还不是嘲笑?”她有些不依不挠地说。
我接过话来说,“真不是的,不骗你,再说了,我哪有资格嘲笑你不是,想当年我下岗后也是四下找工作找不到才选择做生意的。”没想到我这句话还真起了些作用,她放弃追究我而转移话题问,“你原来在什么单位上班?”
“微电机厂。”
“下岗后找不到工作?”
“对,找了好几月,没戏。”
“我也是,毕业几月了,找不到事做。”
“哪学校毕业的?”
“二流大专,没什么好提的,但好歹也是毕业了,可就是没工作可干,一个大姑娘家成天窝家里多难受。”
“我理解你,但这事不能急,现在下岗的人太多了。”
“说不急是假的,家里欠了这么多钱还没还,而自己却闲着,不是滋味。”
……
这下子,我们在瞬间找到了共同语言如大坝开闸放水般聊了起来。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聊聊人生畅谈理想”吗?反正是有点像,尽管畅想的成份远远少于牢骚满腹。但那一刻,我似乎已然忘记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了,感觉是专程前来会一老同学、一老友了。人有时就是这样,得有共同话题,否则话不投机聊到不三、五句定说拜拜。那些年,我奔波于交易场上,有的只是施尽心机地讨价还价,为每一分利在绞尽脑汁,而对于生活感悟类的交谈少之又少,但在那个下午,一切好像都颠覆了,生活仿佛变得感伤又美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