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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达成一致协议后就往村子里赶,一前一后,一个手抱佛像,一个肩扛锄头,那一地的红薯也没心思整理了,任由其露宿地头。
老堂叔把陌生人直接领到了老三家。
这回老堂叔多留个心眼变聪明了,他没说是来找老三作鉴定的,更没说老三是专门收老货的主。陌生人不清楚,一门心思以为这老头是领着自己朝亲戚家借钱来了,心里头还偷着乐。
到了老三家,老堂叔就见自己的堂兄在院子里劈柴,便让陌生人站在院门口等,他自己走进了院子中。老三父亲(我的准岳父)听其堂弟说明来意就嘀咕上了,“那个不争气的东西现在还在床上呢,睡得跟头猪似的,你等一下,我去喊他起来。”
老三的父亲对老三满口怨言是有原因的,这老三自打从广东回到老家后,一直萎靡不振,成天除了赌博和睡觉之外什么事都不想干,把他父亲气得不行,但又拿自己的儿子毫无办法,只能是发发牢骚开口骂骂。
老头火气很大地推开老三的房门就嚷嚷上了,“还在睡,睡不死你啊!”老三没理他,翻个身面朝内继续睡。老头伸手去掀开被子说,“快起来给你叔看个古董!”
“让他放堂上,一会起来再看。”老三用手拽着被角不乐意地说。
“你个畜生,老子找你干点事还讨价还价,”老头更来气了,大声吵吵,“喊三下,你要是不起就永远别起了,死在床上好了。”说完,老头还真喊了三个数,但没用,老三全当成耳边风了。
这无疑是火上浇油,老头顿时火冒三丈,转身走出房门就从楼道里抄出一根扁担来想进房收拾老三。老堂叔一见情况不妙,赶紧上前阻止自己的堂兄。俩人拖拖拽拽地就进了老三的房间。老三的父亲原本可能只是想吓吓老三,见有人拦阻着,他就来劲了,还真抡起扁担朝床上刷去……老三把头往被子里一缩,扁担落在厚厚的被子上才让老三免了一顿疼痛。老三父亲收回扁担准备再来一下时被老堂叔拉住了,老三也趁机掀开被子坐起来,伸手抢到了扁担的另一头。
一人拉着扁担一头,一拉一拽的,一时尽不相上下。老堂叔也伸手去夺扁担,他拉的是这一头。老三是坐在床上的,力道不能完全使上,原本还能和老父亲力量均衡,半途加上他堂叔的力道这均衡就被打破了,老三拉扯不住一松手,老父亲和堂叔失去平衡腾地一声跌倒在地……这老兄弟俩一前一后着地,兄在下,弟在上,叠加在了一起,上面的没事,下面的头磕在了柜角上顿时昏迷过去。
见老父亲昏厥过去,这老三和老堂叔可是吓坏了,不停地掐着老父亲的人中,生怕他突然就去了。掐了一会,也没见什么大效果,老堂叔年龄大,考虑事情也相对周全,他让老三赶紧去喊老大高刚过来送老父亲去医院,否则要出人命的。老三撒腿就跑出门去喊大哥了,没多大功夫就和老大高刚一起心急如焚地往回赶。赶到一看,虚惊一场!老头子缓过劲来没事了,已经站起来和老堂叔在说着话呢。
如释重负,老三站在门边上喘着粗气!
老父亲一见老三,气又不打一处来,立马四下找扁担还想再刷几扁担,老三见这阵势一溜烟跑了,惹不起得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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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释重负,老三站在门边上喘着粗气!
老父亲一见老三,气又不打一处来,立马四下找扁担还想再刷几扁担,老三见这阵势一溜烟跑了,惹不起得躲开。
人的烦恼就是记性太顽固,如果可以有选择地忘却,日子就快活好多,也不会杞人忧天。老三的苦恼就在于忘记不了在广东的经历,百般纠结,所以我理解他。
高强把老三的事说与我听后就交待我去办一件事,明早下乡去把老三找上来,别在乡下惹自己的老父亲生气。我无条件答应了,算是将功补过吧。高强说,“无论如何也得将老三带到我面前来,老三要是不肯来拖也得拖来,拖不来的话你也别进城,就陪他在乡下住着,住到老三同意进城为止。”
这是一道圣旨,没得违抗的余地,就二字:照办!
高强给我一些钱,让我买些营养品回去孝敬他的父亲。那年月流行几种保健品,如 “三株口服液”“红桃K”什么的,炒得可火了,村村落落都宣传到,妇孺皆知。我拿着高强给的银子,也不客气,每样都买几瓶,花光为止。
拎着一堆保健品我就下乡了。
我进门时,我的准岳父不在家出门干活去了,但老三扔在床上呼噜着。见我来,老三有些小小的意外,第一句话就是问我“你怎么来了?”
我逗着他说,“这是我老丈人家我怎么就不能来看看他老人家?”老三鼻子一嗤说,“少人模狗样的当孝子,我还不晓得你?”我也不见气,反倒笑呵呵。
“得,起来吧,别睡了。”我对老三说。
“起来干么?”老三睡眼惺忪地问。
“你看你问的是什么话,有客人来了还不起来招呼客人?”我再次逗着老三说。
“哪来的客人?”老三一时没反应过来。
“装什么傻啊,站在你面前的大活人也可以视而不见?”
“哪个?你吗?拉倒吧,就你也算是客人?”
“进门都是客,我怎么就不是客人了?”
“好吧,你把自己当客人去吧,我得睡觉,别烦我!”这家伙边说还真的侧过身去继续睡了。见此状我只好动手去掀他的被子,我说,“快起来,找你有事。”
“什么鸟事你说,我躺着也听得见,干嘛非得起床听。”老三不耐烦地说,我估计他已经清楚我知道他和他父亲之间发生的事了,所以故意赖在床上不起。
“起来跟我进城去!”我说完猛地掀开了老三的被子,只听见他一声大叫,“干什么啊,你!”
我一看,这家伙一丝不挂正裸着呢!我操,笑晕了我。
我们正闹着,老头子回来了,我赶忙收住了猖獗之笑,变得拘禁起来。老头是老三的亲生父亲,老三无所谓,但他是我的岳父,做女婿的就不好太放肆了,收敛些好,显得尊重。
“爸,你回来了。”我很礼貌地称呼道。
“是你啊,谈古,啥时到的?”老头很亲情地招呼着我。
“刚到的。”我回答说,然后走出了老三的房间转到厅堂上。老头已经在给我沏茶了,我连忙上前从老头手中抢过暖水瓶自己斟起来。斟完茶,我就在椅子上端坐着陪老头聊聊家常。聊了一会,话题又引到了老三身上,老头非常不满地数落着老三的诸般不是,恨铁不成钢!在我表明此行目的是要带老三进城时,老头表示大力支持,他说,老三这头野驴只有高强能管得住,自己是毫无办法实在无能为力来管老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