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 言之灼灼
过了有大半年多。孟龟美一直有在关注国内遥凼金川煤矿的情况,想知道案件办得怎么样,哥哥、姐姐怎么样了,但能了解到情况总是模糊,卓临凡也是含糊其辞,就说还不清楚,应该没大问题之类的话。孟龟美拿她没办法。算起来,他和卓临凡在美国前后已呆了两年,他想起一年多前和卓临凡说起的那些案件办理的情况,不由地是忧心忡忡。他一直忙于羊群的经营上,也曾多次和卓临凡谈及国内的事情,卓临凡见他每必闷闷不乐,怕影响他赚钱,干脆就尽量不和他说这个话题。
后来,卓临凡难民申请没有被批准,但在Kathy等人的帮助和指导下,二人也没有被要求限期遣送回国,就是以特殊工作签证留了下来,时间上一直拖延着。卓临凡把这些事情都揽在身上,不让孟龟美去分心,就让他安心赚钱。但是她是有对孟龟美说到一件事情的,她大概是这样说的:“按我的估计,国内你姐姐的案件查到一定程度,到时十之八九会有人来美国找你和我的,他们有来人,不外乎就是要求咱们俩回国协助办案,或者就是象上次矿上财务处的小陈说的,你姐姐隐瞒了多少多少钱不下一个亿吧在她弟弟就是你这儿,要求你把钱还给国家,将功赎罪。”孟龟美皱着眉头听完她说,卓临凡就这么说着:“咱们的行踪也不用保密,专案组一定会找到咱们的,好在这儿是美国,就是有人来了,还得给咱们讲理,不怕给他们办成黑牢狱。反正,到时候咱们也不承认,也不表态,也不对抗,就是给拖着,绝对是不能回去,你可一定记住了。”她说的目的,就是给孟龟美思想上打个预防针,免得他惊慌失措。
卓临凡预料的事情,这一日发生了。有几个客人,到了图森的羊场来找孟龟美,看他人不在,直接就在孟龟美的办公室,喊人叫他回来。孟龟美正在导弹基地的草场上忙碌,被一个工人叫了回来,说是几个中国人找你,卓临凡也在,一听和孟龟美对望了一样,心想是谁呢?孟龟美心中则是有点扑扑跳。两人不知道该不该去见那些人,卓临凡拉下干活的手套往地上一甩,拉着孟龟美就一块回到羊场去。见到了来人,果然是中国人,卓临凡一看,知道他们是一定就是国内专案组的了。
来客有三个人,为首的是一个中年汉子,穿个米色的夹克,魁伟壮实,却戴了个银丝眼镜,似乎很有礼貌,另外两个男的,也都是四十多岁的模样,坐在椅子上也不说话。戴眼镜的中年汉子站了起来探臂主动和孟龟美握手,十分有力,还打量孟龟美,问说:请问你是孟龟美先生?孟龟美点点头,说:我是。中年汉子说:“你好,我们是从中国大陆来的。我姓徐,双人徐,你叫我徐主任,我是山西检察院的工作人员,这两位是我的同事。按照上级的安排,我们专程来美国找你,要和你谈一谈你姐姐毛驹丽一案,还要请你协助办理一些事务。”他让孟龟美座下,孟龟美就坐下。徐主任把他的工作证件给孟龟美看,孟龟美也看,看得无心思,他觉得这个徐主任好像自己在哪儿有听过名头。徐主任接着介绍了另外三人,一个是罗主任,一个是雷处长,还有一个是遥凼金川煤矿财务处的小陈,卓临凡认识的,他见到卓临凡,有点怯怯地笑了笑。
卓临凡见三人有些大大咧咧的,到了这儿还是居高临下的样子,孟龟美在他们面前好象矮了三分。她恼怒,冷冷地说:“你们要干什么?谁叫你们进来的,我们这儿养的牧羊狗又多又凶,狗眼看到神经病的跑了进来的,咬死了可没准。”罗主任和雷处长大怒,徐主任则微微一笑,托了托银丝眼镜,说:“你不用这样,我们就谈一会,你们也想知道事情进展怎么样了!”罗主任狠狠地瞪了卓临凡一眼,说:“老实配合一点,你现在是什么身份?”卓临凡哼了一声,说“:这儿不是山西,是亚利桑那州。不用摆你们的官腔,有话快说,拖得久了,狗儿我们管得了,要有丨警丨察来了逮了你们去吃顿鞭子,那可就没法子喽”。
雷处长气地霍地站了起来,许主任摆了摆手,说:“卓小姐,我们万里迢迢而来,不是和你吵架的,我们和两位无冤无仇,到这儿纯属差派,听我说一说,完后要怎么样子,最终还是和在卓小姐和孟先生决定,你说过这儿是美国,我们不会衅事的,你们不用紧张。”孟龟美觉得他说的实在,就说:“徐主任请不用介意,就请你说一说,我姐姐和我哥哥到底怎么样了。”卓临凡白了他一样,心想:“你怎么口气问得和小孩子一样的?”
徐主任没有立即回答他的问题,说:“我年纪比你们大了些,叫你们小孟和小卓吧,呵呵。你们在这个地方,可找的我们好苦哟!”卓临凡在孟龟美身边坐下,也不叫人倒茶水来,说:“你们不是找到了嘛。”徐主任说:“找到啦!幸亏咱们还有许多同志在美国工作,也有许多支持我们的美国友人,现在的网络科技发达了,国际间各类合作开展得好,信息就多了些,否则这儿大个地方,大伙没联络,要见个面,确是很不容易。”孟龟美听他说得好像离题了些,卓临凡心中却想:“你不就想说我们跑到天涯海角你们也抓得到吗?”她口中说:“直接说正题吧!”
徐主任微一笑,说:“小卓不用急嘛,咱们慢慢谈着都会说得到。小孟,你们在美国,都还好吧!”孟龟美说:“还好还好。”徐主任说:“听说你们养了许多羊,那里里外外的,活可是少不了,一定很辛苦。”孟龟美点点头,又摇摇头,说:“我们还挺好的!”徐主任点头说:“嗯,我也是农村出来的,知道养羊养猪这些活儿,又脏又累,也赚不到什么钱,年轻人肯干这样的农活,态度是好的呀!不过……”他看了看孟龟美,接着说:“你和小卓大可不必去干这些低贱的活儿,这样也躲不了嘛!”孟龟美心想:“你是说我们以养羊为幌子吗,可是我没有啊。”他也没解释,卓临凡没好气地说:“你到底要说什么呀?”徐主任说:“你们参加劳动,虽然是在美国,但也是好的,一定能从中感受到艰苦和不易,美国人大概能给你们更好的收入报酬,环境也更好,我是说比起国内来,也许你们能些许体会到你姐姐毛驹丽矿上的那些矿工们的处境。”
雷处长在一旁插口说:“徐主任,直接和他们说正题吧!”他的声音又重又威严,徐主任点头说:“我只是有感而发。据我们的调查,你姐姐担任矿长期间,她手下的矿工们,前前后后有近两百人失去生命,名义上是什么不可避免,实际都是恶性的人为安全事故,还有六十多个伤残的。我们三个人都有参与专案组的工作,进驻到你姐姐所在的金川煤矿,许多工人都哭了,有几十个工人在迎接我们时拉起白幅,上面写着你姐姐的恶行,视财如命,草菅人命,要求严惩首恶。他们把你姐姐看成了大恶魔,她的治下一个工人连起码的生命安全都得不到保障,更不用谈什么劳动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