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闯祸

打到最后，乾子就是为了打而打，早就把赵芳什么的抛到一边了。要不是韩老大拉住他，平头今天非死在他手里不可。人在兴奋的时候，理智什么的都是浮云。

周围的人群很快的就散去了。事情闹大了，一会儿派出所的人就会来，谁都不想受到连累。韩老大拉着乾子，跟光头他们也迅速的撤离了现场。那五个小偷躺在地上，一时半会全都起不来。尤其是平头伤的最重，脸上头上都是血，躺在那里直哼哼。那个被摸了包的中年人也迅速的走了，钱包也不要了，他害怕一会儿其他的小偷来了再把他牵连进去。只有那个卖大葱的老大娘看着自己被砸断的秤杆子，愁眉苦脸的叹气。

“乾子，你闯祸了。”回到光头的出租屋里，韩老大皱着眉头说。

乾子对着水龙头冲了冲，把头上的血给洗掉了，但嘴唇和鼻子还霍霍的疼。他拿镜子一照，已经肿了起来。

“我闯啥祸了？他们是小偷，打死活该！”乾子摸着自己被打破的嘴唇，恨恨的说。

“就是，哥，其实咱就应该等着派出所的人过来，咱怕啥？”韩老二也说。

“扯淡。他们是小偷不假，你知不知道他们是一个团伙？他们都是有组织的，没有点背景能在菜市场这边站的这么硬？”

“啥背景？”韩老二的口气很是不服。

“这片小偷的头叫铁栓，菜市场跟老汽车站这边的小偷都归他管，每个小偷都要给他交份子钱。铁栓有亲戚在公丨安丨局，他跟派出所的人很熟，要不然他早就进去了。”韩老大说：“铁栓原来找过我，想让我跟他一块混。我瞅不上他那吊样，没搭理他。”

“铁栓……”韩老二念叨了一句。他也听说过这个名字。这家伙当时在县城是个坏的比较出名的二流子。

“韩哥，那咱该咋办？”光头问。他不是怕，他是不想没事惹事。

“晏五，你收拾一下，先别在这住了，这里离菜市场太近，不安全。你去我家住去，反正我家也就我跟老二住。”韩老大又交代乾子他们几个说：“你们这几天上学的时候都小心点，最好上学放学都一起，别落单。要是方便的话，拿着家伙。别拿刀子，那玩意出了事麻烦，你们动起手来没数。拿钢管就行。”

听了韩老大的话，光头收拾了一下，去他们家住了。韩老大父母都在外地做生意，长时间不回家，家里就他跟韩老二两个人住。乾子那两天也没回家，他往家打了个电话，找了个借口，也住在了韩老大家里。他脸上还肿着，不敢回家，回家还得挨顿打。他爸最烦他在外头跟人打架。

菜市场有小偷认得他们的脸，出事的第二天，铁栓就托人给韩老大带来了口信，说这个事不能就这么算了。让他们去医院看看病号，道个歉，然后再拿出来五千块钱，这事就能了。

韩老大听了。面无表情的说：“回去给他说，五千块钱没有，他妈了个B有一个，问他要不要。”

铁栓听了这话，气的咬牙切齿。随后放出话来，绝对要他们几个好看。

但随后过了一个多星期，什么都没有发生，生活一切照常。就在大家都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的时候，事情终于发生了。

那天在韩老大家里看影碟，光头想起来自己在租的房子那里还有几张武打片的碟片，就一个人回去拿。找到碟片，他刚从楼上走下来，就被菜市场出来的一群二流子给围上了。

有个小偷看到了光头，立刻报告了铁栓。铁栓一听，立马召集菜市场还有老汽车站附近的所有小偷堵在了光头的楼下。光头家里很凌乱，他找了挺长时间，一下楼，就发现自己被堵了。

按说这些小偷根本不是光头的对手，但对方人多，二三十个，并且有十来个手里还拿着家伙，杀猪用的剔骨刀跟菜刀，都是从菜市场的肉摊子上拿的。光头没有跑，他不喜欢逃跑，就跟对方干了起来。对方在付出了五六个人被打翻在地的代价之后，终于把光头砍倒在地。

把光头砍翻在地之后，铁栓拎着菜刀又在光头的后背上补了几刀，一口唾沫还啐到了光头的头上：“草#你！@#￥娘，你不是厉害吗？你不是牛@#￥逼吗？听说你还是练啥狗屁佛汉捶的，有个J巴#￥吊用！再跟我斗，老子玩死你！”

光头被楼下的邻居送到了医院，急救了一下，头上缝了十来针，背上跟大腿上缝了几十针，幸好没伤到重要部位。光头在被砍翻之后，下意识的用身体挡住了自己的要害。听到了这个消息，乾子跟张红他们火速赶到了医院。到了之后，韩老大已经在病房里了，脸上镇静的神色看上去让人害怕。

“五哥……”乾子一推门，看到躺在床上，浑身纱布的光头，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止也止不住。他觉得这一切都是自己惹出来的祸。

“乾子，没事，别哭。”光头憨厚的一笑。他这一笑却让乾子的心都碎了，眼泪噼里啪啦的砸在地上。

“我没事。铁栓的脸我记住了，等我好了之后一定要打他这个王八蛋。他不该骂我妈。”光头的脸凝重了下来。

“晏五，你养伤就行。我以后帮你办他。”韩老大说。那声音冰冷的如同刺刀，充满杀气。

“我小时候得了黄疸肝炎，我妈晚上找不到车，下着雪从徐家寨抱着我走了几十里地，到县里的医院给我看病。她从半夜走到天亮，三个脚趾头都冻烂了。我妈死的早，我没让他享上福。谁敢骂我妈，我就要打他……”光头说着，眼圈红了。

张红跟大伟背过了身去，偷偷的抹眼泪。

铁栓确实不该骂光头的妈，但他当时还做了另一件更不该做的事情。他不该骂佛汉拳。

光头在县城里有个师兄弟，当时费刚给二百块钱打韩老大的那活，就是他给牵的头。光头出事之后，他师兄弟立刻把事情传回了徐家寨。尤其是铁栓的那句“听说你还是练啥狗屁佛汉捶的，有个J巴#￥%吊用”，他师兄着重强调了一下，一字不落。

徐家寨是佛汉拳的发源地，虽然这是个小拳种，并不出名，但其江湖地位不容动摇，就如同温县陈家沟之于太极拳一样，那是一个精神的寄托地。消息传回去之后，举寨动摇，所有练习佛汉捶的拳师们都感觉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尤其是那些十六七八，二十出头的青壮后生们，天天练拳练得正愁没处发泄，这一下点燃了他们的火药桶。

三天之后，将近四十个徐家寨的青壮后生纷纷搭乘各种进城的交通工具，在一个天气晴朗的中午成群结队的出现在了县城的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