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韩老二
那个时候在初中留偏分头的并不多,这个家伙还在头上打了摩丝,油光铮亮一丝不苟,跟港台的流行歌星一样。乾子认得这个人,在游戏机厅里,他经常见到这个家伙抢别人的游戏币,他的同伙都叫他“韩老二”。乾子是游戏机厅里的常客,当时他颇喜欢玩那个“拳皇95”,他也经常见到韩老二玩拳皇,但技术太烂,每次都输,输了他就拍机子连骂“嫩妈了个逼”。
乾子没想到韩老二也是这个初中的。他知道这家伙是个混子,也没说话,扭了头就走。
“啪”,乾子后脑勺上挨了一巴掌。韩老二骂道:“妈逼的跟你说话呢,你聋啦!”
乾子心里的火“腾”的一下就起来了。他转过头指着韩老二:“你再打我一下试试!”
“我打你咋地!”韩老二说着,巴掌又呼了过来。乾子也没躲也没防,直接一个后手直拳就出去了,正干在韩老二的脸上。韩老二立刻仰头往后退了一步,鼻子里的血“哗”的就下来了。
韩老二吃惊的捂着自己的鼻子,他没有想到在这个学校里竟然还有人敢跟他动手!韩老二捏着鼻子就朝右边的那栋楼大喊:“张红,大伟,我出事了!”
那边是初二的楼,乾子知道这家伙要叫人。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一脚蹬在韩老二腰上把他给踹倒了,然后骑上自行车飞奔离去。
第二天上学的时候,乾子心里忐忑不安,把那个BB机电子表搁在了家里,偷偷的从家里拿了一截修自来水剩下的空心铁管带在身上。不过幸好那一天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切正常。乾子单纯的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直到下午最后一节课上完放学的时候,他看到韩老二跟另外两个人正围着他的那辆自行车转悠。
韩老二不知道乾子是哪个班的,不过他认得那辆自行车啊。反正就要放学了,他不信乾子不来推车子,正好给他来个守株待兔。
乾子站在教室门口,心里“咯噔”一下,这下麻烦了。他又走回座位,拿出了那根跟他胳膊差不多长的空心管,使劲的握了握,鼓了好半天的勇气才走了出去。
看到乾子拿着铁管过来,韩老二的眼睛一下亮了,指着乾子大喊了一声:“就是他!”
另外两个人弯腰从地上抄起两块砖头,跟着韩老二迎着乾子走了过去。这时候刚下课,学生还没有走完,看到有打架的,立刻“呼啦”一下全部围了过去,人墙围成了一个圈,圈里面是乾子,还有韩老二跟他的两个同学。
韩老二指着乾子,恶狠狠的说:“你敢打我,我今天非他妈逼打死你!”
“是你先动手的!”乾子站在韩老二面前,紧紧的握着自己的铁管。说实话,这么多人围观,对方的力量又三倍于已,让乾子的腿肚子有些哆嗦。
“我动手怎么了,我动手你就得挨着!在镇一中,我打你你还敢还手?”韩老二恶狠狠的口气中充满了不屑,仿佛他就是这个学校的主宰。
乾子愣了一下,说:“我不欠你的!你打我,我就还手!”
“日嫩姐!”随着一声骂,韩老二身后的那个人首先发动了攻势,胳膊一扬,半截砖头“嗖”的一下就飞了过去。乾子反应比他们快一些,往旁边一跳躲过去了。这砖头也不知道砸在了哪个围观学生的身上,只听得“哎呀”一声惨叫。
第二块砖头又飞了过来,乾子没完全躲开,被砸到了大腿。当时肾上腺激素正在分泌,也感觉不到疼,这一砖头倒是砸的乾子眼红。他冲过去,抡起手中的铁管就开砸,劈头盖脸的。韩老二三个人手中没了武器,都扔出去了,只能徒手跟乾子展开了搏击。
乾子练了一年多散打,有实战基础。韩老二他们三个什么都没练过,但从小学开始就出来混,打架斗殴的事干的多了,都是老手。这一场混战极其惨烈,打的土地上烟尘四起,鸡飞狗跳,让围观的学生大感过瘾,有几个小胆的女同学竟然当场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朝老师办公室跑去。等学校老师赶过来的时候,战事还没有结束,但已经接近了尾声,四个人的鼻子都见了红,身上的衣服也都撕破了。韩老二那打了摩丝一丝不苟的小分头也被弄的像鸡窝一样,上面全都是土。韩老二的一个同学比较惨一些,脸上被铁管划出了一道口子,血流的满脸都是。看到两个女同学领着老师跑了过来,气喘吁吁的韩老二指着乾子狠狠的喊道:“这事没完!”
“没完就没完!谁怕你!”乾子嘶哑着声音扯着喉咙喊。他手里的铁管都不知道在混战中甩到哪去了。
“妈逼的!”韩老二又狠狠的骂了一句,跟他那两个同学转身跑了,剩下乾子一个人站在那里,气喘吁吁的喘着粗气,手脚都在哆嗦。
老师过来问明了情况,知道是跟韩老二打的架,也无奈的摇了摇头。所有老师都知道韩老二是干什么的。老师让乾子去水管洗洗脸,乾子拧开水龙头,捧起一捧水,看到自己的双手还在哆嗦。
其实他心里已经不怕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双手还这样。
回到家里之后,乾子他妈立刻注意到了异样,揪着乾子的衣服领子问:“乾子,你的脸怎么肿了,跟同学打架了?”
“哎呀,你别管了!”乾子没法说,赌气的一转身子朝自己屋里走去。
“你过来!”乾子他爸厉声叫道。
乾子一愣,乖乖的走到了他爸面前,站着一动不动。
“咋地,还不能管你了!开学没不到两天就跟人打架,你还长本事了你!”随着最后一个“你”字,他爸一脚蹬了出去,正踹在乾子的胸口上。乾子的被蹬的“吭”了一声,好像打了一个嗝一样,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乾子从地上爬起来,面无表情,一句话没说,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以后别想着再去体委练散打!”背后传来他爸的声音。
“你怎么下手那么重,把儿子踢坏了怎么办!”乾子他妈嗔怒的给了他爸一下。
“这孩子,唉……”乾子他爸无奈的摇了摇头,好像已经看透了乾子以后的命运。
也许他爸还没看透,乾子以后的命运,只是位于曹州这座古老的县城即将发生的波澜壮阔其中的一个小小的浪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