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开家门,我一眼看到周小娜和冯彩虹坐在屋里包饺子。
“你怎么跑来了?”我问。
周小娜打了一个哈欠,看了我一眼,继续低头包着饺子。
“兵兵姐呢?”我问。我话音刚落,就看到兵兵姐围着围裙从厨房里出来。“你才来呀,都等你半天了,”兵兵姐说。
父亲从屋里拿着一瓶酒从屋里乐呵呵地出来,来:“起承,今天要好好喝几盅。”
我去了厨房,母亲在下饺子。母亲说:“外面这么冷,你也不多穿点衣服。”
“不冷。”
“你是不是对刘小兵的姐姐做了什么?”母亲冷冷地问。
“没有啊,我们什么关系也没有,”我说。
“那她昨晚跑来说,你把她怎么了?”母亲说。
“妈,相信我,真得没有什么,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当面就和她对质。”
“没有就好。这周小娜挺不错的,她买了几双毛拖鞋送给我们,说着母亲抬起脚,让我看她脚上的拖鞋。”
我笑了笑,回到客厅。对周小娜说:“有我的拖鞋吗?”
“你的拖鞋在这了,”说着周小娜从沙发后面拿出了一双大红的拖鞋。
“怎么是红色的呢?”我问。
父亲接过话说:“红色的好,你看我脚上也是红色的,红色的喜庆。”
周小娜撇了一下嘴,不理睬我。
我转头问兵兵姐:“听说你昨晚喝醉了?”
“有点醉,”兵兵姐笑着说。
“你昨天晚上都说了什么?”我问。
“没说啥呀,喝了点水,我就睡了,”兵兵姐说。
“你怎么喝起酒来了,”我问。
“没什么,快过年了,就是想我弟弟小兵来了,”兵兵姐说着就要掉眼泪。
“晚上别走了,在这睡吧,”我说。
兵兵姐莞尔一笑,说:“还真不想回去了呢?”
“冯起承,我晚上也不想回去了,我想陪大姨说说话,”周小娜说。
“好,好,都别回去了,都住这吧,”母亲笑着说。
“晚上,我睡客厅沙发吧,”我说。
“她们都睡我屋里吧,挤在一起睡还暖和呢!”冯彩虹说。
“那行。”
吃完了饺子,我小声地问周小娜是不是拖鞋卖不出去了。
“什么卖不出去,这大红拖鞋卖得可好了,我特意留了几双给你们的,没舍得卖,”周小娜说。
“你怎么又去摆地摊了,这么冷的天,”我说。
“习惯了,还好,今天生意不错,”周小娜说。
“要不我帮你开个服装店?或者礼品店也行,”我说。
“你有那么多钱吗?”周小娜说。
“有啊,你要多少,我有多少,”我笑着说。
躺在床上,我想到牛三爷讲的故事,牛三爷说在步兵连阅览室,看到那个哨兵在杀人之前给一个士兵说话,然后那个兵就跑下楼去了。显然,哨兵并不想枪杀他。咦!这是怎么回事呢?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牛爱琴的电话,问牛三爷在吗?
“在呀,在喝酒呢,”牛爱琴说。
“这么晚了,还喝酒呢,让他接电话吧。”
寒暄了一下,我就直接问哨兵为什么不杀那一个兵呢?
牛三爷笑了笑,说:“起承啊,你还惦记着这个啊。”
“是啊,你就说吧。”
“其实,也没什么,那个跑下楼的兵是哨兵的老乡,他们关系不错,所以就不想杀他,”牛三爷说。
“原来是这样啊。”
“要不,我接下去再给你讲两段,”牛三爷说。
“不用了,三爷,我下次专程去听你讲故事。”
晚上竟然梦到了那个逃跑的哨兵,他就躲在坑道里,我端着冲锋枪搜索着,牛三爷拉住我的袖子说,起承啊,你的枪拿倒了,我低头一看,果然拿倒了头,枪管对着我,而枪托朝前。我笑了笑,把枪倒过来。我一回头看到牛三爷手里拿着一把铁锹。
“喂!三爷,你怎么拿这个呀,”我说。
“这个好使啊,你看,”说着牛三爷端起铁锹,砰、砰砰砰,射出了一梭子子丨弹丨,那子丨弹丨还拐着弯朝前钻。
我和牛三爷戴着头灯,下井的矿工带的那种头灯,周小娜批发给我们的。一块二毛钱两盏灯,周小娜每盏赚了1毛,胡羽佳赚了4毛。
坑道里还滴着水,水滴石穿,真得就穿了,我从那小小的孔洞里看到下面有人在吃着红薯。我走着走着,就发现不对劲了,后面的队伍被我走丢了。突然我看到了一张脸,那个哨兵的脸,那张脸好熟悉啊,这个人我认识,就是想不起叫什么名字。我很冷静很沉着,举起冲锋枪对准他,不料他竟然笑了,我低头一看,天哪,我一只手里拿着一把锅铲子,另一只手紧紧握着一把汤勺。
哨兵的冲锋枪对着我的肚子,问:你叫冯起承吗?
我哆嗦着,还是点了点头。
“你想死吗?” 他问。
“我不想啊,我做梦都不想死,我这就给你跪下好不好,说着,我真得跪了下来。你看,我磕头了,”说着我的头如捣碎一般,磕头的动静太大了,我看到下面吃红薯的人,眉头皱得像咸菜疙瘩,抬头看着我。
“好吧,你起来吧,给你说句话,”哨兵说。
我睁大了眼睛看着他。
“你难道用眼睛听吗?耳朵伸过来!”哨兵说。
我就把耳朵摘下来,举向他。
“好了,我说了,”哨兵说。
“你说吧,我不着急,我说。
“听着,就一句话,好好活着,你知道吗?”哨兵说。
“知道什么?”我问。
“好好活着,你知道吗?”哨兵还是说。
“知道什么?” 我接着问。
“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
“人如果死的话,可以死很久,很久,”哨兵说。
“我还活着吗?”我问。
“你是在做梦,”哨兵说完就不见了。
早上起床,觉得头有点痛,一看表,才凌晨四点多钟,天还是那么黑。我又想着梦里那个哨兵说的两句话,是的,不是一句话,应该是两句话。还有,那个哨兵为什么说我在做梦呢? 我翻身接着睡,想着杜诗云这两天就结婚了。快要结婚了,杜诗云就应该不是处丨女丨了吧。
我还想接着做梦,想问问,那个哨兵为什么说我在做梦呢?从哪接着做呢?我想应该把耳朵举起来。这时,我看到一个戴着面罩的女人,在用舌头舔着我的耳朵,她的嘴唇很温暖,长长的秀发也温暖,我觉得身体热热的,热得已经出水了,出得应该是温泉。
忽然,我感觉身体一凉。睁开眼睛看到周小娜的脸,我把身子歪向一边,看到周小娜一只手放进了我的被窝里。
“猪头,别睡了,”周小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