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给我大伯买些羊送过去,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羊有如此的好感,或许是我小时候常喝羊奶的缘故吧,我们家有个邻居养了几只羊,那时候还住着平房,有个小院子,那个养羊的邻居是个好人,他们常把羊奶送给我们家喝。
他们家有四个男孩子,放暑假的时候,轮流到后山放羊,我也帮着他们赶过羊,后山也叫白云山,山上有好多白石头,那些石头看上去就像羊,羊看上去就像石头,蓝天上有白云飘过,白云很像羊群,山涧有泉水,洗个澡爬上山坡,风一吹,就感觉皮肤滑滑的,似乎风被滑倒了,在山风里,最意淫的就是蚂蚱了,高高的跳起来,风扫过,那蚂蚱窜得远远的。
我去上一次那个卖羊的老汉家,他家的大门敞开着,他正坐竹椅上吸烟,看见我后,立刻站了起来。他家里有三只公羊,我想要十只羊,五只母羊,五只公羊。我说,母羊不要年龄太大的,就是说母羊的年龄不能大过公羊,就是大过公羊,也不能超过三岁。我说完,老头笑了。
他家没有那么多羊,他就带我去村子其他的庄户那去买,母羊贵了一点,最后买了十只羊,外加两只小羊,买那两只小羊,一是觉得小羊很可爱,二是这两只小羊刚出生没多久,不能把人家母子拆散了。有羊没羊舍也不行,我就委托老头给我找两个工人,沙子水泥也一起运过去。
拉着一车的羊到了我大伯家,羊下了车,咩咩地叫着,我们就朝院子里赶,羊还挺听话的。我妈早已经来了,她看到这么多的羊愣住了。大伯和我父亲,还有冯彩虹也从屋里出来。我说这是我送给大伯的礼物。大伯一脸的喜悦。妹妹冯彩虹也高兴地把羊朝一边赶。
“好啊,冯起承,这些羊不错,以后我就住这了,和你大伯放羊了。”父亲笑着说。
父亲说完,我看到母亲瞪了他一眼。
沙子水泥都拉到了院子里。“要盖什么样的?”卖羊的老头问。
“就盖一个经济适用房吧?”我说。
我刚说完,大家都笑了。
我跑到厨房去找吃的,母亲问:“起承,这些羊要多少钱啊?”
“没花多少钱?再说羊生了小羊后,我们拿去卖,还能赚钱呢,”我说。
“说的也是,”母亲说。
“还能喝羊奶呢,要不我去挤点羊奶给起承喝?”父亲进来说。
“羊刚进门,你就要挤奶啊,你这个老不死的东西,”母亲说。
我咬了两口馒头,进了大伯的书房,大伯在朝砚台上倒着墨汁,案子上已经摆好了宣纸,旁边有一个写好的条幅,上面写着:阙实好问,务实耐久。
“这几个字是说读书的吗?”我问。
“这是说读书和做人的,过去读书有四个字最要紧,就是这阙实好问。勤学好问的意思。后面四个字说的是做人最要紧的,就是实实在在而持之一恒,”大伯说。
“原来是这个意思,”我说。
“起承,做人很重要,以真诚肝胆待人,事虽未必成功,但日后人必见我之肝胆;以诈伪心肠处事,人即一时受惑,但日后人必见我之心肠,”大伯说。
“大伯,这个我记下了,”我说。
“还有,古人曾说过两句话,现在听听虽然有些老调了,但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你一下,我正琢磨着写什么好呢,就写这两句吧,”大伯说着拿起毛笔蘸了蘸墨汁,写下一幅隶书:
丈夫之高华,存功名气节。
鄙夫之炫耀,求服饰起居。
从前我挺不喜欢伯父这么一本正经的教育我,那时候,我会装模作样的点点头,而满脑子不是令狐冲就是黄蓉韦小宝,或者想想罐子里的那只黑旋风紫头蟋蟀,要多喂些辣椒,培养它的爆脾气。现在听大伯说的这些,感觉很入耳,就像听从前那只紫头蟋蟀在月光下振翅鸣叫。伯父接着说:
不自反者,看不出一身病痛;
不耐烦者,做不成一件事业。
我点了点头,脾气急躁的人,做不了事情,就像我那只蟋蟀,脾气很火爆,一开始猛打猛冲,后面体力就跟不上了,刘小兵说是辣椒吃多的缘故。伯父又说:
日日行,不怕千万里;
常常做,不怕千万事。
我点了点头。这是日积月累的意思。伯父最后说的两句话却让我走神了,他说:
花繁柳密处拨得开,方见手段;
风狂雨骤时立得定,才是脚跟。
伯父说完,我竟然想到了胡雨佳,胡雨佳在公司大楼的走廊里扭着屁股走着,她花枝招展,曲线优美。她的高跟鞋把整个走廊都敲得颤悠悠的。
“听懂什么意思吗?”伯父问。
“好像说得是插花的意思吧,”我说。
“什么插花?这两句你要记住了,对你以后会有很大帮助的,这两句的意思是说,人要摆脱诱惑,才能看出德行高洁;人在遭逢大的变故时要能站得稳,沉住气,这才见意志坚定,”伯父说。
人要摆脱诱惑,这个真得很难呀,人饿了张嘴就要吃,而下面那玩意也不是省油的灯,人的生理需要真的很难克制。我突然想到了周小娜,她说晚上要去喝云南米线,我打电话让她来我大伯这吃饭吧。
周小娜来了之后,我就后悔了,真得不该叫她来。介绍她的时候,我们一家人都“不怀好意”的看着我。我妈妈当场就问:“冯起承,这是你的女朋友吗?”
“算是吧,”周小娜抢先回答了。她们这一问一答的。我听后差点就晕过去了。
“这姑娘长得可真好看呀,”我大伯说。
“是呀,赶快进屋吧,”我父亲一幅欢喜的样子。
难道他们没见过美女吗?就周小娜长长成这样还好看呢?我要是把胡雨佳和杜诗云喊过来,他们还不晕过去。母亲把周小娜拉进里屋,开始问这问那,查起周小娜的户口来了。周小娜都如实的一一地回答。
“你们住在什么地方呀?”母亲问。
“我父母住道平巷,我不和父母住一起,现在和冯起承一起住,”周小娜说。
“啊,你们都同丨居丨了,住在公司的宿舍?”母亲有些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