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货公司那个礼品的单签了协议,周部长说直接全额付款,第一百货这么慷慨的付款出乎我的意料。回到公司,刘红梅说胡羽佳的父亲给第一百货公司的老板打过电话了,估计是这个电话很有作用吧。钱到账后,胡羽佳就让我把提成的钱领了,我一下子领了三万块钱。上次刘红梅那个做群牛雕塑的单也有我的一份,刘红梅居然给了我五万块钱,这让我大感意外。
清洁公司大楼,我得了五万,胡羽佳坚持一分也不要,她说算是我努力工作的回报。我想把这五万块钱全都给兵兵姐,但兵兵姐最后只愿意拿一万块钱,这一万块钱,还包括那五个工农兵的工资。现在我手里一下有了12万块钱。我有点不明白了,以前在街头卖唱,口干舌燥的唱一个月才能赚三五百块钱,现在一下子却赚来了这么多钱。
上大学的时候,我记得母亲为了给我凑够学费,竟然跑去卖血。我知道后又惊又怕,卖血是很危险的,河南那边很多人因为卖血得了爱滋病,我打电话给母亲的时候,我就忍不住哭了,我母亲也在电话那头哭。后来妹妹冯彩虹说,那天我打电话,父亲也在一旁哭,妹妹说完这话后,我又想掉眼泪。我大学毕业后,两个月都没有找到工作,晚上睡觉,想到父母这么含辛茹苦的,我就一边掉泪,一边骂自己不争气。
晚上,我去了父母家,家里的羊肉还没有吃完。家里人看到我来,都很高兴。
“亲戚们都知道了,你现在混得好了,前两天,你叔叔婶婶和你小姑小姑父都来了,还带了两瓶酒和一条鱼,我想给你打电话的,但他们说你忙,没让我打,那天彩虹也不在家”母亲说。
“他们来干什么呀,我们家可不欢迎他们,”妹妹冯彩虹说。
“总归是亲戚吧,你不能这么说,”母亲责怪道。
冯彩虹说:“什么亲戚啊,上次我爸动手术,差5000块钱,妈,你看你当场就给他们下跪了,我叔叔最后才给了1000块钱。”
“能给那1000块钱,也算不错了,还多亏了那1000块钱,医生才肯动刀的,”母亲说。
“羊有没有给我大伯呢?”我问。
“给了,哪能不给呢,你大伯身体不好,想给他补补身子的,你猜他怎么的,他第二天去市场就把羊给卖了。还有两只羊,给了你叔叔和你小姑了,其实也不能怪他们,你上大学的时候,你叔叔和你小姑都出钱了,”母亲说。
“我哥上学,他们出那么点钱,还算钱妈,”冯彩虹说。
“不多也是钱啊,再说他们日子过得也不富裕。”母亲说。
“还不富裕呢,我叔叔家里都要买汽车了,”冯彩虹说,
“别说这个好不好,饭还没好嘛?”父亲阴沉着脸问。
“妈妈,告诉你个好消息,我这个月赚了12万块钱,”我说。
“真得吗?”母亲端着菜锅哆嗦着。
“哥哥,你现在成大款了,你怎么赚这么多钱?”冯彩虹问。
我就把那12万块钱的来历简单说了一下。我看到父亲二话不说进了房间。
“妈妈,你把菜锅放哪去了,”冯彩虹喊道。
“放在地上了,”母亲笑着说。
“妈,爸爸不吃饭,跑房间里干什么去?”我问。
“哥哥,我爸爸去房间拿酒了,他高兴的时候,就会把你给他买的茅台酒拿来喝,”冯彩虹说。
“好,哪天我再给他买一箱,”我说。
“你不是说那酒是客户送的吗?”母亲问。
“是送的,现在有这么多钱了,买一箱茅台是没有问题的,”我说。
“可不许乱花钱,”母亲说。
“哥,你看我爸,酒还没喝就满面红光了,”冯彩虹说。
吃饭的时候,母亲说我大伯家要拆迁了,下个星期就要去外面租房子住。房子的补偿金只能在四环路以外买房子。
“你大伯想在郊区买两间平房,最后带个小院子,种点菜,养点鸡什么的,听说南山你伯母有个亲戚倒是想卖房子给你大伯住,”母亲说。
“那是不错,过上田园的生活,那只羊卖了就可惜了,要是在南上养就好了,”冯彩虹说。
父亲喝着酒一声不吭,提到我大伯,我父亲就心情不好,其实我也是的,我大伯这一家真得是很不容易的。我大伯原来是小学老师,生活过得还可以,不料十年前发生的一件事改变他的家庭,他那个小学扩建盖教学楼,楼快要盖好的时候,我大伯发现教学楼的质量存在严重的问题,钢筋水泥根本不达标,墙体出现裂缝,但却通过技术监督等有关部门的验收,为这个事情,他一再的举报,上丨访丨。教学楼经过媒体曝光,发现确实有严重的质量问题。市有关部门责令拆除了。
就这个事得罪人了,我大伯被人打伤,耳朵几乎被打聋,现在听力恢复了很多。打人者依旧法外逍遥,到现在,公丨安丨局还没查到凶手。有的说是教育局一个副局长指使的,有的说是开发商指使的,有的说是包工头干的,有的说是包工头小舅子干的,说那个包工头的一个亲戚就是下关派出所的所长。
我大伯因此病退在家,伯母为此事患病住院。谁知两年后,我大伯的儿子,也就是我堂哥出事了。我堂哥叫冯远征,他一表人材,毕业于上海复旦大学历史系,后来他去云南一个藏族自治州去支教,在藏族一个村服务期间,他不拿村里一分钱报酬,省吃俭用,过着清贫的生活,却把自己的积蓄、稿酬用于资助贫困的藏族儿童。 他曾在外企担任高级管理人员、成立过文学戏剧工作室,他还参与创办过艺术和戏剧网站。
我上大学的时候,他给我写信说,日子过得很平淡,很清净,但乐在其中。每天教书,烤火,喝酥油茶。学校里有三十个不到的小学生,从一年级到四年级,加上我一共有两个老师。他说,住在学校里,日常用水是接山上化下来的雪水。下雨下雪的时候,水就比较浑浊。半个月进城一次,离县城大概要坐近五个小时的车。碰到下雨塌方就没车了。进城的感觉还是不错的,可以买点东西,上个网。最关键的是可以洗个澡。
他说不久前为村里和学校写了一份资金申请,托人递到州财政局,让他们拨些钱为学校建一个简易的篮球场作为学生的活动场所。前几天申请被批了下来,顺利的话,暑假期间可能就会动工了。信中他还说自己穿着藏服、又学藏语以及藏族的风俗习惯。他也教当地人说普通话。这个藏族村旅游的外国人较多,他又自办了夜校,教村民说英语。
后来我听当地宣传部的一个干事说,自从去了那个村后,冯远征一直生活在窘困当中。有一次,这个藏族村全村50多户人家主动地捐了600多元,给他改善生活,可他却将这600元连同他上海朋友寄来的1000元一并捐了出来,为学校购买读书、教育教学用具。
我也寄了书个他,我的好多大学同学听说这个事后,也给他寄了书。那时候,我很佩服我堂哥的勇气和耐心,他是一个为了自己理想而活的人,而我觉得自己是在为金钱而活着,甚至是为了金钱在苦苦挣扎。
谁又能料到呢,有一天冯远征因公外出途中,他所乘的吉普车突发意外坠入了澜沧江,他不幸遇难。
我伯母连遭打击后,也因病去世了。我伯父和我伯母还有一段感人故事,这个以后再说。伯母去世后,我伯父还是一个人过日子,别人要给他介绍个伴侣,他一概拒绝。现在他每天在家写书法,临近春节的时候,就搬桌子在街头给人家免费写春联,一写就是七八年。
上午去公司,刘红梅说明天公司开会,开会的时候,让我发言,谈谈最近做业务的体验,让大家分享一下。我心想有什么好谈呢?无非就是多打电话啊,反正在办公室打电话是不用自己掏钱的,被对方拒绝了,再接着打,有时候感觉自己就是一个电话服务生,我没感觉有什么特别的。接第一百货公司那个单,那天也没打算去的,我记得那天都想把工作辞了,去了第一百货公司后,在那公司等啊等,等的时候,我都想放弃了,不料我最后的那一点耐心帮了我,如果有体会的话,应该是这么两条,一是多打电话,二是多一点点耐心。还有呢,周小娜提醒我去帮第一百货公司的周部长解决她孩子上学的问题,然后我是借了别人的力量把事办好的,这叫借鸡下蛋吧?
还有就是刘红梅那个牛雕塑业务,原来人家是想做一个牛的,我建议做群牛雕塑,这样就把成本提高了一百万。这叫什么?牛多了也咬人?
我正琢磨呢,母亲打来电话说我大伯已经在南山买好房了,已经搬过去住了,晚上去他那庆祝乔迁之喜,问我下午有没有时间去帮忙。我大伯买的那个房子我是知道的,前两天大伯专门让我帮他去看看,我觉得不错,门前还有一个大院子,一棵不知名的大树。我想这次去应该给我大伯来一个意外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