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以前我泡思想界也不是没收获,”我说,“思想界的朋友有很多智者,想问题很透彻。10年前我其实跟一般年轻人一样,过得糊糊涂涂的,每天上半下班,要么打游戏,没想什么事,也没什么上进心。刚刚接触这个圈子,顿时被他们的学识和见解所吸引,开始感到自己知识的匮乏。随后几年我买了很多书回来读,读了就有想法,写了就有掌声。我觉得这段经历虽然没赚到什么钱,可还是开启了自己的智慧。”
“知识转化不了生产力,就不是真正的知识。”
“对。后来感觉到思想界的朋友也有他们的问题:学识虽渊博,可执行力动手力太差;精神上富有可物质上拮据,而且10年过去了,曾有的那些抱怨依旧,观点还是老调重弹,我有些厌倦了。这么下去不干点事,一辈子都得做清谈家。”
“如果你是清谈家,我不会喜欢上你的。”她说,“我其实很不喜欢听人抱怨——无论是抱怨他人还是抱怨社会。其实那些整日抱怨社会不公,贪污腐败的人,都是在为自己的失败找理由。而这个政府,即使换了这些抱怨者,我敢说他们比现任还要糟糕。因为他们无论从品格还是素质,甚至不如在台上那些人。现在考公务员对素质要求这么高,你能说公务员里都是没文化没教养的人?不,问题不在于人,甚至也不完全在制度,而在于这个国家的民族性。如果他们有权力而没有滥用,我佩服他们廉洁正直;但他们根本不拥有时的叫嚷,丝毫不表明他们比别人更高尚。我在美国时,东海岸华人每年都组织一个年会,目的是让华人互相认识建立关系。每年的聚会,这些在美国待了很多年的人——按说已经变化很多了——可每次聚会结束都是一片狼藉。那年我参加聚会时有免费自助餐,一开始宣布吃饭,那些身强力壮的男人就如猛虎下山一般扑到桌前,推开老弱妇孺,把好的食物一扫而光。我的脚不知被这些西装革履的男人踩了多少次。这样的素质,这样的民族性,说真的不仅仅是制度变了就能立杆见影,进入现代文明的路还很长。”
她其实就这个意思:三代出贵族。
小农的狭隘与贪婪狡猾,其实也是几千年自然经济下,资源的匮乏、生存危机巨大慢慢演化形成的。
毕竟生存是最主要的。
当走过温饱线,开始走向富裕和繁荣后,一部分人是会逐渐意识到小农心态的丑陋与落后,慢慢会形成新的思维方式。只是这个过程会比较长,而且并不平衡。
“今年过年是情人节啊。”我说,“可惜你要回浙江,没法陪你过情人节了。”
“嗯,我回去打算跟那个人把手续办了。”
“唉,不知你会不会又以泪洗面?”
“不会了。最近见他一次,我对他已经没什么感觉了。既不觉得委屈,也不觉得留恋。”
“这样好。希望你快点解脱,咱们也好名正言顺。”
“嗯。”
“情人节,你想要什么礼物?”我问。
“猫,不必买礼物,我们心在一起就可以了。”
“不行,我得给你买个礼物。认识你这么久,什么礼物都没送给你呢。虽然你不会向男人索取,可我也不能一毛不拔啊?呵呵。”
“那你想想啊?”
“钻戒?”
“钻戒?!”她惊呼,“不要吧,我还没离婚呢!”
“没离婚就不能送吗?”
“我觉得,钻戒是求婚时才送的。我结婚时他为我买了钻戒,我离婚后会还给他。到时,你再给我买啊!”
“嗯,也行。那该送什么好呢?”
“只要是你送的,什么都好。”
“好吧,暂时保密。”我说,“到时给你一个惊喜好了。”
几天后我路过新光天地,进去转了转,想为她挑一件礼物。
买什么呢?衣服?化妆品?都觉得不合适。
想来想去,我还是去了首饰柜台。
转来转去,最终选中了一款钻石项链。
“链子是24k黄金的,吊坠是一颗八分之一克拉主钻配一圈碎钻,很漂亮也很华贵。”营业员对我介绍道。
我认真看了看,想象这款项链戴在她脖子上的样子。
“好,就这款。”我付了钱。
晚上我约了她吃饭。
“准备什么时候走?”我问。
“订了后天的机票。”
“到时候我送你。”
“嗯。”
我取出项链递给她:“给你的,情人节礼物。”
“啊,真漂亮。”她说,“太谢谢你了,给我这么贵重的礼物。”
“这算什么?将来向你求婚时才得吐血呢。”我笑道。
“怎么?你打算送个五克拉钻戒?”
“哈哈,我今天还真看了5克拉钻戒的价钱,可以,100多万,够买套房了。”
“我才不要呢!”她笑,“弄到房子戴在手上?我才不喜欢呢。如果咱们真的能到结婚那一步,我不要钻戒都可以。钻戒并不能保证婚姻的幸福和感情的纯真。只要两个人真正相爱,这些东西都可以不要。”
“你越不要,我还偏要给。”我说。
“那我也不要那么大的,最多1克拉的,大了我就不要了。你要不想被我拒绝,就买1克拉以下的。”
“呵呵,好,至少不输于他给你买的那颗。”
“猫,不要在这个上面攀比。”她说,“只要感情真挚,比什么都重要。我不是物质女人,尽管我很能赚钱,但我对物质享受兴趣一般。跟你在一起最快乐的是我能和你实现心灵的交流。这比什么钻石宝石都可贵。如果你我能一直保持这半年的感觉,哪怕你什么都不给我买我都愿意。如果我们赚到钱,那就养孩子吧,除了这两个小家伙,我还想再要个女儿。”
“呵呵,又想到一起了。”
送走女友后没几天,前妻带着儿子过来了。母亲则因为有些生意要打理,直到除夕那天才能到。
有余我每月都回去看儿子,所以他对我没有丝毫陌生感,一到家里就和我疯玩一气。
“老爸,给我买了新玩具没有?”儿子问我。
“当然买了。很多!”
我拿出给他准备好的玩具,小家伙爆发出一阵惊喜的欢呼,然后自己玩去了。
“北京真舒服。”前妻说,“屋里太暖和了。”
“那是,这点南方可不能比。”
前妻拿出一个镀金雕花的打火机:“这是我给你的情人节礼物。”
“哦,谢谢。”我接下了。
“你给我准备礼物了吗?”
“哦,还没。一时想不起买什么好,等你来了自己挑吧。”我答道。
“哼,肯定给鬼妹买了。”她又吃醋。
“呵呵。”我不置可否。
“我要礼物!要礼物要礼物!儿子有,你有,鬼妹也有,就我没有!”
“行,我给你买。”我笑道,“哪天去商场逛逛。”
“就今天。”
“今天?”我惊讶,“你不累啊?”
“上午休息一下,下午去。”
“好,只要你不累就行。”
吃了午饭,她午休片刻后,又要我陪她逛商场选礼物。
三口人来到商场。因为是节前,人很多,商家也在做活动打折促销。
“给我买双鞋吧。”她提要求。
“好。”
来到玖熙专柜,她选了双平跟靴子。
开票时她问我:“给老婆买礼物啥感觉?”
“呵呵,我觉得奇怪,这么难看一双靴子居然要一千多。”
我的话把售货员都给逗乐了,她赶紧辩解:“这是款舒适型的鞋子。”
“是,穿着特别舒服。”前妻说。
“好,只要你喜欢就好。”我拿着单据刷卡。
前妻还想再逛逛,但儿子不喜欢逛商场,提出抗议,她只得作罢。
前妻一手拎鞋盒一手挽起我的胳膊,我则牵着儿子的手,一同走向停车场。
“老公,你还记不记得,谈恋爱时第一次给我买衣服的情景?”
“嗯,记得。”
“那时你真喜欢打扮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