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是费了九牛二虎的力气来了,你又不要我,我可怎么办?”
“还是那句话,自己选择,自己承受。”
“好,我再想想吧。”她说,“对了,别忘了你答应给我买礼物的。”
“呵呵,没问题。吃完饭就去。”
日期:2010-11-12 17:17
我陪她到了商场。
“老公打算给我买什么?”
“你随便看。”
“真的?我要是买个钻戒呢?”
“我已经给你买过钻戒了,钻戒都是结婚前才买,买有用的。”
“那个丢了,离婚搬家时再也找不着了。”
“呵呵,那不是我弄丢的,不关我事。”
“那,我的手机还是以前的,现在电池不行了。买个手机送给我?”
“你挑。”
她选了款跟我的一模一样的手机,我刷卡买单。
“咱们俩这是情侣机呢。”她说。
“呵呵。”
日期:2010-11-12 17:25
我开车回家。
“你老婆我这是为你省钱呢。”她说,“我没选那最贵的。”
“嗯,是,我知道。”
“我对你好吧?”
“好。”
“对了,老公,现在天气要冷了,我那房子太大,有几间房还没空调,客厅里也没柜机。咱们以前住的那套房你不是打算卖掉吗?你把里边空调给我如何?”
“可以。回去你就去拖吧,不过运费你自己出。”
“还有冰箱我也想要。”
“你不是有吗?”
“客厅里我也想放一个。”
“好,给你。洗衣机要不要?”
“要那么多洗衣机干吗?”
“呵呵。”
“还有几件家具我也想要。”
“你看中就搬。”
日期:2010-11-12 17:32
“对了,我上次来北京时逛宜家,觉得里边真好。再去逛逛?”
“行。”
我又陪她来到宜家,她选中一架地灯准备买。
“这么远你扛回去?”我惊奇道。
“这怕什么?又不是一路扛着。你把我送上火车,睡一夜,下车打个车就回去了。”
“哦,行。”
“不过这次不用你买,我自己付帐。”
“哦,行。”
“我对你好吧?”
“好。”
日期:2010-11-12 17:43
“儿子快过生日了,你想好生日礼物没?”她问。
“嗯,他上次打电话说想要个好的变形金刚。我给他买了两个正版的。”
“多少钱?”
“加起来四五百吧。”
“买这么贵的干吗?他几天就玩坏了。买个水货就行了。”
“没办法,上次我答应他的。”
“小孩你不能总迁就他。”
“嗯,没有总迁就,但我已经答应他了,没办法。”
“这次我带回去吗?”
“好。”
晚餐在家吃了顿涮羊肉,临走她把碗都洗了。
我把她送到车上,快开车时她忽然抱住我亲了一下。
“老公,我舍不得你走。”
“哦,呵呵。我也舍不得你。”
“记得常回家看看,你儿子老是惦记你。”
“嗯,我2星期后回去一趟。”
“你一个人在这里,得照顾好自己。”她说。
“我知道。”
日期:2010-11-12 20:28
第二天,我接到邀请,参加一个思想界的聚会。
我常混的圈子,除了影视与金融,还有一个,即“思想圈”。
很多年以前,我还是个愤青。我看不惯现实中的种种弊端,觉得要说点什么。
没有网络前,一个人想表达什么需要很高的成本:不是电视就是报纸,而这些传统的媒体都伴随严格的审查,言论稍微离谱,你就会被“毙掉”,永无出头之日。
所以那时的言论,被一个特殊的阶层把持着——御用文人阶层。普通人都是哑巴。
后来,有了网络,一个新时代开始了。
网络兴起之初,和很多年轻的盆友们一样,我主要把它用于看黄色照片,以及收发邮件。
后来发现,网络还有一个功能:BBS。
日期:2010-11-12 20:38
第一次在BBS上发言,并且得到了一些回复,令我非常兴奋。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于是,那个经常浏览黄色网站的年轻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个动不动写出万字长文、充满忧国忧民之心的“志士”。
当然,“志士”偶尔也会重操旧业,在发表完滔滔言论之后,去黄色网站看看上了什么新图。
但基本上,那时我是个勤于笔耕的“现实主义批判家”,我写的东西,逐渐被冠以“批判现实主义”的名头。
虽然我自己也不完全弄得懂什么叫“批判现实主义”,但我还是乐于接受这个名号。
毕竟,被人追捧、被人赞扬、被人流着泪喊“顶”的滋味还是蛮舒服的。
人就是这样,本来什么都不是,可抬桩叫好的人多了,慢慢开始觉得自己是个人物。
既然是个人物,那就得摆摆谱,装装B——否则怎么叫“人物”呢?
日期:2010-11-12 20:46
所以,但凡我出场,都摆着一副义正词严、苦大仇深的面孔,批判这、批判那,揭露这、揭露那。
我站上了道德制高点,俨然成了劳苦大众的代表,人间正义的化身。
我那时很崇拜列宁,电脑桌面上都是列宁挥手指引群众的那个雕塑照片。
潜意识里,我把自己幻想成列宁。
很多年后,我扪心自问:崇拜那个杀死上千万生灵的梅毒病人有什么意思?
当然,这是后话,那时我“忘记”了列宁同志梅毒病人的身份,而只把他看做正义的化身。
“正义”原来是有偏向性的,而被偏向后的“正义”一定不是真正的正义。
日期:2010-11-12 20:54
当然我也是真诚的。我夜以继日、通宵达旦地写一些关注民生的文字,很多观点并不为错。
有时写到情深之处,还不由自主为群众的苦难流下眼泪。
于是我出名了,被看做思想界的一颗新星。
于是我出书了,被评为思想界的一个里程碑。
于是我的名字出现在美国之音,泰晤士报,联合早报和国内一些媒体上。
而我的书,被海峡两岸两个知名学府列入教学大纲。
有了这些资本,某种程度上,我被思想界接纳了。
日期:2010-11-12 20:59
但我其实达不到那个高度。
我是个俗人,七情六欲、金钱美女样样喜欢。
可我以为我不是俗人,我以为我的话可以代表道德。
这就是我常说的一句话“人有时会被自己的思维欺骗”的由来。
既然喜欢装逼,就得为装逼付出代价。
我付出的最大代价,就是长期搞不清我是干什么的。
为什么有的人成功,有的人失败?
抛去天分上的差异,其实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你得明白你适合干什么。
日期:2010-11-12 21:05
我是文人吗?
不,不是。我对文学一点兴趣都没有。
这么多年,我最爱看的书是历史。
那么,我是历史学家吗?
不,也不是。我根本无法守住历史学家那种厚重与执着。
我研究历史,唯一的目的就是拉屎时有本书看,然后擦屁股睡觉。
我对任何一段历史都缺乏深入研究的兴趣,只是知道,哦,原来是这样。这就足够。
所以,尽管我知道很多历史知识,可我没法做学问。
我曾经很讨厌我学的财经专业,认为它剥夺了我追求梦想的权利。
一天到晚,钱钱钱钱钱,多无聊啊。
日期:2010-11-12 21:10
当我获得了一些追捧后,我似乎明白了:哦,原来我是个思想家、政治家、革命家......
总之,又一个列宁!
但我做不了列宁。和这位矮小的梅毒病人不同,我不喜欢暴力,见不得流血。
这就完了,我不具备成为列宁的基本素质。
又想革命,又见不得流血,怎么办?
哦,原来还有一种社会民主主义,北欧福利国家那一套。
于是我成了社会民主主义者,伯恩斯坦、戈尔巴乔夫和帕尔梅的拥趸。
这一条政治见解基本上没错,至今我不思悔改。
日期:2010-11-12 21:19
可是,仅有这些就足够了吗?宣传社会民主主义,谁为我开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