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说到我对段大眼约定17号见真章，可是17号计算机考试我挂了，我居然没有保存做完的题！

全班计算机学得最好的我，居然忘记保存试题了，于是全班只有我一个挂了。

丢人啊，败兴啊。

段大眼得知消息后，大中午没吃饭就跑我楼下嚎叫我们的宿舍号，想把我叫下来安慰一番。

我光顾着扼腕而叹了，哪里顾得上搭理他？

到了下午，段大眼约我吃晚饭，我心神恍惚，早已经忘记了和他之间的约定，稀里糊涂吃了他的饭，跟他散步到夜里9点。

渐渐行至操场无人处，段大眼突然坐到水泥看台上，说我累了。

吓我一跳，以为他掉坑里了呢。

我在他身边坐下，默默无言两眼泪，还为悲催的考试难过呢。

段大眼说，今天17号了，你到底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啊，给我个答案吧。

我说，什么答案？我忘记保存答案了！

段大眼急得挠头，使劲挠头，你忘了？

啊，啥事啊？

就我俩谈恋爱那个事啊！

就那个事啊……

段大眼在黑暗里笑，两排牙怪白的，一闪一闪发光，要不然我也看不出他在笑。

我面色凝重地说，其实我不合适你，我有病你知道不？

啥病啊？

肺结核啊。

我体检时查出系结核菌携带者，吃着点药，仗着身体好，学校没有要求我休学，不过这是事实，我不想隐瞒。

你就是明天死，今天我也要和你在一起。

段大眼斩钉截铁的话让我牙疼，他就是这么耿直，说话那个掷地有坑。

我哭笑不得，他开始给我讲祖国医学的发展史，让我坚定治愈疾病的信心，那个不厌其烦，那个语重心长，跟打开马娘娘的裹脚布似的，越扯越长，越扯越长……

我忽然叹口气，说，即便你不在乎我的病，有些事也是不由得你不在乎的……你知道，女孩子……在成长过程中难免……遇到些坏人……

我语无伦次，欲言又止，其实我不是故弄玄虚，我是忽然想到了小学校长的屁股以及那个暴露狂大叔的毛扎扎黑黢黢的下半身……然后，有点晃神了。

我这人平时也算牙尖嘴利，可一晃神就结巴，连带磕磕绊绊、前言不搭后语，听着跟出了啥大事似的。

段大眼半天不说话，忽然打断我说，别说了，你是无辜的，你没有错，我相信你，你是纯洁的，你是受害者……

昂？我可不是无辜的嘛！我就是无辜的，纯洁的！

段大眼点点头说，你能这么想就对了，很多有这种遭遇的女孩都走不出心理阴影。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我以为段大眼说的是我被性骚扰的事，而段大眼以为我幼年遭遇过辣手摧花，两拧了！

后来我与段大眼发生了不该发生的超性别友谊，处男处丨女丨的我们这才恍然大悟，段大眼说，你你你的表达能力太差了，比我想象中的差着一万六千多倍。

这是后话了。

这些成长的青春秘密，我第一次对男性讲出来，讲出来之后，好像忽然亲近了许多。

夜渐渐深了，段大眼和我突然没有了话，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一时间沉默。

我想段大眼是死人吗？怎么都不知道脱下外套给我披上？

段大眼真的不知道，只顾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我完全相信他之前是一张白纸，没有追过女孩。

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烟草和香皂混合起来的味道袭来，搞得我心神不定，我悄悄侧脸看着他抱着自己膝盖的胳膊，心里一阵阵发恨：傻瓜，笨蛋，蠢猪，都不知道要抱我的！

这个人注定要笨死吗？

他身上的味道越来越近，我似乎有些无法抵挡了，脸和脖子烫得要命。

心想，段大眼，逼着老娘主动是吧？

豁出去了，把头向他那边一歪，发梢蹭到了段大眼的胳膊，他顿悟了，立刻张开双臂把我的肩膀搂住，嗯，很紧。

他的整个脑袋向我的头移过来，脸一下子贴在我的脸上，只有一个词可以形容——滚烫。

激动地间隙，我立刻感觉到段大眼的皮肤不大好，肉皮松松的，弹性不足，脸上的骨头也很硬，咯得我肉皮疼……原谅我，我又晃神了。

段大眼简直是喘着粗气，嘴唇贴到我脸上来，我躲，我躲，我躲……

死活没有给他亲到嘴。

我想，今天的福利发到亲脸就够了，不能一下子撑死段大眼。

然后，我推开他，跑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