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跳舞本来就很差劲儿,偏偏又遇见三个跳得极好的。梅谦跳的很专业,严炎虽然胖了点儿但是跳起来却柔软灵活,还带那么点狂野,常书记本来就飘,跳起舞来更加飘逸,只有我,做扭左不是,右扭又不是。常书记笑着看我从左边转到右边又从右边转到左边,最后说到“呵呵,你是不是第一次跳舞啊,我要不再去找朱美美来试试。”我极为不好意思,坐等朱美美。听见朱美美说着“民族舞我不会”就进来了,常书记不顾朱美美的反对,让她跳一个试试,只见朱美美胡乱跳起来,难看的要死。常书记只好笑呵呵的又把她让出去了。(后来我们一起出去玩,我发现朱美美也是歌舞精通,那天肯定是不肯好好跳。)我们每次都是一下班就开练,练完了常书记就说“咱们叫点儿饭吃?”梅谦和严炎从来都是“你们叫吧,我们出去吃”,常书记就说,“我回家吃,一家人都等着我呢,呵呵。”我只得也说“我也要回家了。” 抛却常书记的其他事迹不论,她对舞蹈确实有一种唯美的追求,舞蹈动作基本是她编排的,梅谦和严炎本身也很挑剔,但是对常书记的编排也没有太多异议。
合规部的反洗钱项目顺利结束了,行报上很快就大肆宣传了起来,还有一张陶楠和张经理讨论问题的照片,我看了半天,发现项目组人员还是陈晓丽,就和我没一点儿关系,于是放下报纸,懒得看了。陶楠打电话来,说请项目组的人吃个饭,这倒还比较让人开心。一起吃饭的有张姐、牛哥,还有公司的那两位经理。张经理特别职业的举杯,说“庆祝咱们项目成功,干杯。”大家稀里哗啦的跟着乱碰杯子。陶楠说“说实话,项目结束了还挺舍不得大家的,咱们以后有机会经常聚聚吧。”于经理没等别人说话就说“好啊,咱们可以一起看碟,我这有一张恐怖片,咱们一会儿回去就看。”牛哥说道“不行啊,我们技术部电脑不让看碟。”于经理瞪着大眼说道“不让看?我怎么看见你们中午还联网打游戏呢?”牛哥急了“你别胡说啊,谁打游戏了。”张经理立刻朝于经理喝道“你哪只眼看见了?我怎么没看见!”跟牛哥说“别听他胡说,他幻视。”我们三个女生都笑得不行了。我们边吃边聊,我听见张姐和陶楠两人在一边窃窃私语好像说黑总怎么样,我凑近了问,“你们说什么呢?”她们倒不避讳我,张姐说“听说你们黑总要升了。”“真的?”我的第一反应是,我们部门又要换领导了?陶楠笑道,“我去总行的时候听别人说的,不知道真的假的。”张姐说“黑总在分行这么多年了,一步一步都是干出来的,不像那些空降的,也该升了。”说着跟陶楠挤挤眼,两人一笑。那顿饭吃完了,最后还是张经理他们请的客,陶楠挣了半天,张经理说“我们跟客户出来吃饭怎么能让客户请客啊,”又说“我们能报。”陶楠这才作罢。
吃了一顿饭就又了解了一个小道信息,不过我对换不换领导还真不是太在意,我比较在意的是什么时候给我转正,但是有一次和陈晓丽她们吃饭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说“咱们部门这些年净换领导了,不知道黑总能呆多久。”陈晓丽见我开了这个头,就很神秘的说“快了,黑总可能也要走了。”大家立刻把脑袋凑在一起开始讨论。我一直都非常的奇怪,大家的小道消息都是怎么得来的,一旦在适当的时候挑起了话头,就发现每个人都知道很多东西。(没有流畅的小道消息渠道,总让我颇感不安)
(在我何时转正、黑总到底会不会调走、张静有没有外遇的诸多谜团中,以及乱七八糟的工作和跳舞中,我持之以恒的保持着自己抓紧上班时间看小说,抓紧下班时间复习考试的习惯,时常也认为自己无药可救,终究有一天要一死以谢我行。)那天我收到了两个都很特别的邮件,一个是梅谦的,一个是吴迪的。梅谦的邮件是发给所有人的,大体意思是“我叫梅谦,这个名字非常的不好,和‘没钱’谐音,相信你们也早就注意到了。为此,我专门拜谒了××寺,寺中大师说我五行缺水,又姓梅,于是给我改名淼淼。从今之后,我不叫梅谦了,我叫梅淼淼,以后大家务必要叫我淼淼。”梅谦真是够神奇的,(够来得知她给了老和尚1000块钱时就更觉得她神奇了)我想到了陶楠,我觉得她的名儿和逃难一样,也应该改改。吴迪的邮件更让我意外,他的大体意思是“听说你和男朋友分手了,有没有兴趣认识别的男孩,我帮你介绍一个。”我当时想了半天,觉得他肯定是在戏弄我,想给他回三个特大号字体的“呸呸呸”,但是又觉得没什么意思,就干脆把邮件删了。
同样很奇怪的还有,那天节老师带回家一个女人。就连每天学得昏天黑地的方玲都抱着书本到了客厅,坐在沙发上边看书边斜眼看那女人,我也是假装盯着电视。其实那个女人并不奇怪,奇怪的是她怎么会被一个诗人带回来家。那女人乌发如云,细眉细眼,脚踝纤细,都快十一月了还踩着高歌凉鞋穿着七分裤和吊带衫,外边罩着节老师的一件大衬衫,她的衣服一看就是很便宜的,她看我们的眼神带着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陌生还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炫耀。我和方玲好奇看她,她在厨房里忙来忙去,不知道在做什么。我偷偷问方玲,“她节老师的女朋友吗?”方玲说“我也不知道,第一回看见她来。”她在厨房叮叮咣咣的鼓捣了半天,然后端着一碗东西出来,笑盈盈的朝着节老师房间走去,嘴里说“做好了,快来吃吧,要不一会儿凉了。”高跟凉鞋似乎踩得不大顺当,路上踢翻了我们的垃圾桶。节老师坐在房间里看书,一副柳下惠重生的样子。那女人踢了一下节老师,说“吃嘛。”我和方玲对望,弄不清楚他们在搞什么名堂。那女人依然是又陌生又有些炫耀的看我们,还朝我们笑了一下,然后把门关上了。我和方玲跑到厨房,看见里面就是两个方面便袋子,看来女人忙了半天就是煮了一锅方便面而已。很久没看见方玲这么兴奋了,她说,“我怀疑她是个—鸡。”我被方玲说的恨不得再跑过去推门看那女的几眼,我说“不会吧,节老师怎么会是那样的人。”方玲说,“那你觉得节老师会找这样的女朋友?”我想了想,说“她也没什么呀,就是…”就是什么也说不上来,呵呵。后来节老师隔一段时间就会带她回来,那女人从不和我们亲近,冷漠轻佻时而又天真欢娱。如果我们问节老师,节老师就会含糊的说“是朋友”。说不上来,呵呵,如果认定了自己的女人还在别人怀中流浪,那么领回一个流浪的女人又何妨?我对着那紧闭的门微笑,想那屋里一书架经史子集的繁华正对着双人床的妩媚风流,方玲就恨不得趴在门上偷听,我把她拽过来说“你干什么呀,想偷师学艺啊。”方玲怔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拿着书朝我砸来。
我比较倾向于相信那只是节老师的一个普通朋友,虽然他们的事儿和我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