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她在回忆小金在村里做咸菜，分水煮花生给孩子们吃的快乐场面。

或许她在回忆小金过年时来家里送打糕，自己百般不受最终扔到猪圈。

或许她在回忆自己想抱抱兰兰，可惜看见小金远远出现，只能默默走开的尴尬。

或许她在回忆寒冷的冬天，A拎斧找上门，被小金在后面死死抱住了腰。

。。。

“奶奶，我饿了”睡眼惺忪的鲁小凤打断了正思绪万千的鲁有脚。

“好，好，奶奶给你做几个荷包蛋”

“嗯”鲁小凤翻了个身，随便答道。

“等一下，我找个蜡烛，外间地的灯坏了好几天了，也没倒出时间请人修，你这个闺女，非要这么晚还吃东西”。

“蜡烛？奶奶你要小心啊，上次要不是金婶把我从火海中救出去，我早就死了”。迷糊中的鲁小凤继续说道。

“你，你说什么？”鲁小凤的话对鲁有脚犹如晴天响了一个霹雳。

“奶奶，你，你松手啊，好疼啊。”

“你，再说一遍，上次着火怎么了？”

“金婶披着棉被，把我救出去的啊，还说怕你担心，不让我和你说”鲁小凤若无其事地说道。

“你，你这个死丫头啊，怎么不早说啊”鲁有脚生气的给了鲁小凤一个巴掌，这是她第一次打鲁小凤，也是最后一次。

“奶奶，你从来不打我的，你今天怎么了？”鲁小凤已经哭了。

“小凤，是奶奶不好啊，奶奶这是作孽啊”鲁有脚搂着鲁小凤，祖孙两人哭成一团。

哭罢，鲁有脚像想起来什么似的，推开门，向A家走去。

(51)

就在大家议论纷纷，争执不休的时候，鲁有脚走了进来。众人惊呆了，但是片刻恢复了深夜所固有的安静。因为鲁达事件，“班门弄斧”事件，大家都知道鲁家与小金水火不容，所以鲁有脚的出现，既在情理之外，也在意料之外。

众人吃惊到什么程度？打个比方：金正日突然出现在了芝加哥，本拉登突然出现在五角大楼。

“鲁大姐，这么晚了，你也来了？”老支书首先发话。

“嗯”鲁有脚轻轻的答了一句，就径直走到A的面前，A蹲在地上，低着头，郁闷的一根接一根的抽烟。

“小A啊，我老婆子作孽啊，是我举报的小金，她现在被朝鲜人带走了，我对不起小金，对不起你们家啊！”

鲁有脚的话一出，A滕的一下子站起来，屋里屋外也又一次炸锅了。

“你，你”A已经气地说不出话来，或许这也就叫出离愤怒。

“鲁大姐啊，你怎么能这么做呢，平时你，你们家对小金就很过分，看你都一把年纪了，我也拉不脸说你，你仔细想想，小金哪一点不好”老支书也怒了。

“鲁婶，你确实做的不对啊”

“鲁奶，小金婶多么好的人啊，你就这么狠心吗？”

“鲁奶，这么好的女人你都不放过，以后俺不用你给俺介绍对象了”

“鲁太奶，以后吃不到水煮花生俺就去你家了啊”

。。。

此时众人七嘴八舌，表达自己的看法，每个人都很积极。

农村极重辈分，但是辈分有的时候又和年龄无关，所以在农村听到下面这样的对话你千万不要惊讶。

“三胖，你和你媳妇儿，急忙火促的干哈去啊？”

“三爷爷啊，这不俺三叔的满月酒，俺得去凑个分子”。

鲁有脚在村里属于年纪大，备份高的人，再加上平时良好工作业绩，良好的信誉威望，深受村民尊敬爱戴。

此时众人纷纷指责，说明鲁有脚这件事情确实做得不地道，引发了众怒。

“大家都安静一下，现在救人是关键”老支书很冷静，一来时间紧迫，要是小金被带到朝鲜，谁也没有能力救人，二来鲁有脚上了年纪，要是一激动，一生气出了什么事情，谁也负不起责任。

“鲁大姐，你在什么地方遇见朝鲜人的？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在县城边防附近，他们好像刚从附近的小招待所出来”

“他们几个人？”

“我只看见两个”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马上去县城，大家统一口径，就说小金是村里的朝鲜族”

“行，老支书我们听你的”

“我兄弟媳妇儿他二哥的岳父的学生的妹夫的姐姐的表哥的表叔的女儿的网友是边防，用不用先沟通一下。”

“没那么多时间了，走一步看一步”

“谁和我去县城？”老支书发话。

“我，算我一个”

“俺，俺也要去”

“算我一个，我一定要去”鲁二拎着棍子从外面闯了进来。

“你，你，你们几个跟我来，还有小A，你是本家，也要去，鲁二，你还太小，去了也没用，反而妨碍我们，在家照顾好奶奶，等我们回来”

“不行，鲁爷爷，我也要去啊”鲁二不答应，嚷嚷着一定要去。

“他叔，事情是由我老婆子引起的，你就让俺们鲁家也去个人吧，我老婆子老了，走不动路了，班儿和迅儿又在外面出海，

你就让鲁二替我去吧，算俺求求你了”。

“这个，这个。。。”老支书还在犹豫。

“鲁爷爷，我保证不给你们添麻烦，我一定要救出小金婶”鲁二都快急哭了。

“这个，好吧，咱们出发”。

兰兰托给邻居女人照顾，A简单收拾了点东西，老支书，鲁二还有七八个村里的年轻人就在夜色中出发了。

花开两朵，单说一只，再说说小金被两个朝鲜丨警丨察带着趁夜色离开了鲁家堡子。

（52）

夜色下，小金被两个朝鲜丨警丨察押着悄悄的离开了鲁家堡子。

此去或许经年，良辰美景徒虚设，名宵梦醒何处，对江岸冷风孤月。

后面是生，前面生死不明，走在路上小金心情异常复杂，内心激烈的斗争，脸色却显得很平静。

“金美兰（小金在中国的化名）同志，你背叛领袖，背叛祖国，你要受到人民的审判。”

“金美兰同志，还知道同伙吗？如果知道，举报出来，对你,我们会从轻发落。”

“金美兰同志，要相信在金主席的领导下，我们一定会战胜困难，走向光明。”

“金美兰同志，想一想我们朝鲜军民，怎么团结在以金日成主席为核心的党中央，赶跑美帝国主义的”

“金美兰同志，想一想我们的金南一将军，怎么打得敌人抱头鼠窜？”

“哦，你知道金南一将军？”沉默半天的小金终于说了话，脸上透过不易察觉的自豪。

“废话，常胜将军金南一，谁不知道”一个丨警丨察说到。

“用金日成主席的话说，那是为共和国做出杰出贡献的人。”另一个丨警丨察自豪的说道。

“要不是，要不是将军不幸牺牲，现在美帝能这么猖狂？”其中一个说到这里哽咽起来。

“哦，那他的后人呢？”小金若无其事地问道。

“后人？可惜了啊，那年。。。”一个正要说道

“别问了，哪那么多废话，你这个叛徒”另一个人愤怒起来，踹了小金一脚。

“坚决拥护金正日主席的领导，打倒美帝国主义。”

小金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快点走，别磨蹭，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夜晚山路很不好走，小金被绳子捆着，走得就更不方便，这条路走了很久，很累。

但在小金感觉，时间却过得很快，或许这是最后一次。

终于，终于到了县城，小金被带到县城，带进招待所二楼的一个房间。里面已经押着七八个朝鲜妇女，都是用绳子捆着，挤作一团。“进去，老实呆着，不许说话”小金被一把推了进去。

先前进去的朝鲜妇女，麻木的看着小金，自觉腾出了地方。

“你来中国几年了？原先在哪个村子？”一个妇女凑过来。

“哦，你呢？”小金没有回答，反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