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咣当咣当着,声音有些像搅拌器发出来的。我有些头晕,感觉自己像是在那搅拌器里。我朝四周看了看,上上下下睡得都是人,对面卧铺上睡得是一个女人,而不是刚才在梦里看到的蛇,女人歪着头盯着看了我一会,目光有些阴森。我把头转过去,琢磨着刚才的梦境是个什么意思。小鼹鼠是我喜欢的,它拿着小铲子,脑袋下挂着一个牌子,很搞笑。梦里的那个车厢竟然没有镜子?这很奇怪。我从铺位上下来,我想去看看这个火车洗手间的镜子。
我穿过通道,到了洗手间,一个男人在镜子面前刮胡子,我的心不由哆嗦了一下,我在梦里看到的是一只老虎在刮胡须。难道这个男人是一只老虎。男人并没有看我,继续挂着他的胡子。一切都很正常,我进去后,照了照镜子,看到我一脸的疲惫。
那个列车员过来,告诉我该下车了。我问,我怎么出站?他说他带我出去。
我跟着他出了站,有一个男的走到我身边来,他小声问,你是老爷子派来的吗。
我说,是的。
那你跟我走吧,男子说。
我看了看列车员,列车员朝我点了点头。我跟着这个陌生的男子上了车。车开了有四十多分钟的样子,停在了一个牌坊下面,我抬了抬头看到牌坊上写着:逑一新村。
进了新村,好一个灯火通明啊。我看了看手表,已经夜里一点半了,街道两旁的店铺还那么生意兴隆,卖凉菜的,卖羊肉拉面的,卖烧鸡的,卖香蕉的,卖大裤衩的,卖小鸡的,卖旅游鞋的,卖水龙头的,卖肉包子的,卖茄子的,卖长统丝袜的,卖卫星接收器的,卖旧家具的,卖手机的,卖窗帘的,卖飞机票的,卖火车票的,卖轮船票的,卖福利彩票的,卖螺丝刀的,卖玫瑰花的,卖玻璃的,卖西游记的,卖唇膏的,卖假睫毛的,卖打印机的,卖缝纫机的,卖碗的,卖米老鼠的,卖猪肉的,卖风铃的,卖唱的,卖旧自行车的,卖充气娃娃的,卖伟哥的,卖楼的,卖眼镜的,卖脸盆的,卖牛奶的,卖药的,卖老鼠药的,卖老鼠药的人朝我这边跑过来,差点把我撞倒了,后面有两个追赶的男人,上前去把他按倒在地上,然后拳打脚踢,一边打一边骂:你他娘的,卖什么不好,非要卖老鼠药。被打的男子哀号着,两只腿在地上乱蹬,就像一只垂死挣扎的耗子。
这里不准卖老鼠药吗,我问。
是的,这里什么都可以卖,就是不能卖老鼠药,带我来的那个男子说。
什么时候能到呢?我问。
转过前面这个菜市场就到了,男子说。
在拐弯的地方,我看到菜市场的栏杆上有一个红色横幅特别醒目,上面写着:计划生育协会是联系党和政府的桥梁和纽带。
在前面,男子对我指着一栋高楼说。
我看看那栋楼,估计有30多层。是那栋高楼吗?我问。男子没有吭声了,他的脚步加快了许多。
到了那栋楼,门口有两个保安,旁边有个桌子,还坐着一个保安,桌子上面有一个登记本。
那个男子对我说,你登记一下吧,写个名字就行了。
我心想写什么名字呢?赵正品这个名字,是不能暴露了,我朝门外看了看,对面的楼上贴着两个喜字,干脆我就叫赵双喜吧。
电梯在16层停了下来,那个男子开了一间房对我说,今晚就在这休息吧。
这个房间很整洁,一张很大的床在中间,感觉这个房间最少是按照四星级宾馆装修的。我去卫生间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听到外面有敲门声,我从猫眼里看,是个漂亮的女孩子。我把门开了一条缝,问,有什么事吗?
外面有坏人欺负我,你能不能让我进来?女孩哀求说。
女孩刚说完,一个魁梧的光头男子上前扭住了女孩的胳膊,女孩哭喊着,一只手抓住门框不放。我把门打开,女孩摔倒在地上,一只手抱住我的腿。
那个光头男子蹲下来掰她的手,女孩张嘴就咬住了光头男子的手指。光头男子大叫一声,他抬腿就要朝女孩的头部踢去。
我急忙把女孩朝旁边一让,那个光头男子一脚踢到了门框上,只见他疼得跳了起来。女孩趁机跑进了房间里。
有话好好说吗?我说。
光头男子站起来,看样子这会脚不那么疼了,他脸上的腮帮子抖动着,咬着牙,喘着气说,你是英雄救美是吧?
不敢,不敢,我急忙说。
你是英雄,那我就是狗熊了是吧,光头男子说。
这位大哥,息怒,女人是不能动手打的,我说道。
好,说得好,女人是不能打的,光头男子突然笑了,说,你看你头顶是什么?
我抬起头看去,突然感觉胸口一疼,整个身体向后面倒去。我被他一脚踹倒在了地上。我感觉头晕眼花,想爬却没能爬起来。我看到他的一只脚踢过来,我本能的一躲,但左臂被踢了一下,我疼得在地上翻滚着。
我让你他娘的多管闲事,还英雄救美?马拉隔壁,你小子不想活了,光头男子恶狠狠地说。
那个女孩吓得哆嗦着,一双眼睛惊恐地看着我。
来,到这边来,给大爷揉揉脚,光头男子说。
不,不要,女孩哭着说。
不要,是吧,不要,我就踢他,说着光头男子朝我的肚子踢过去。我抱着肚子,在地上翻滚着。我心想,我还从没挨过这么狠的揍呢。
女孩子战战兢兢地走过来,蹲在地上去揉他的脚。
这才对嘛,我都奇怪了,你不是来应聘工作的吗,我正给你面试呢,你跑什么呀?光头男子说。
大哥,这个工作我不想干了行吗?女孩可怜巴巴地说。
有没有搞错,这么好的工作,一个月能赚两三万,好,不干?你是不是穷疯了,光头男子说。
大哥,你就放了我吧,我给你钱行吗?女孩哀求着说。
好,先拿钱来。
女孩从口袋里掏出三张皱巴巴的百元钞票。就这么点啊?光头男子说。
大哥,我大学刚毕业还不到两个月,我还没赚钱呢?这是我爸爸给我的生活费,我爸爸为了我上大学,他还要经常去卖血,女孩子流着眼泪说。
是吗,这么惨啊,行,那我就收下了,光头男子笑着说。
谢谢你了,大哥,女孩露出了一丝微笑。
行是行,不过,你要陪大哥睡上一晚,光头男子抓住女孩的手说。
不要啊,大哥,你说好要放我走的,女孩急哭了。
哭什么呀,我会动作轻点的,绝对让你舒服了,光头男子一脸的狞笑。
大哥,我这还有一百也给你了行吗,女孩从另一个口袋里又掏出了一百元钱。
还有吗?光头男子笑着说。
没有了,你看口袋都翻出来了,女孩哭着说。
不会吧,我看你那胸罩里还藏着人民币呢?光头男子说。
真得没有啊,女孩说。
我才不相信呢,你把胸罩脱了,如果没有的话,我就放你走,光头男子说。
真得没有啊,女孩双手捂住胸口。
来,脱了吧,只要没有,我就放你走,光头男子说。
你说话算话吧,女孩含着眼泪说。
当然说话算话了。
女孩回头看了我一眼,接着就去解胸罩扣子。
等一等,我这有钞票,我说。
光头男子听我说完后,哈哈大笑,好,拿钞票来!
我站起来,感觉身体这一会疼痛减轻了很多。我心想这小子他娘的还算计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