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鼹鼠从地上爬起来，说，你搞什么搞？

这时，从过道上来了一只黄鼠狼，上前对着小鼹鼠就是一巴掌。小鼹鼠又被打倒在地上。

大家让开，让我来，一只毛驴过来，只见它调转身子，用后腿狠狠踢了一下小鼹鼠的脑袋。小鼹鼠一下子被踢晕了过去。

用冷水冲一下，大灰狼说。

一头母猪过来，把一瓶矿泉水倒在小鼹鼠的脑袋上。

小鼹鼠睁开了眼睛，它慢慢地爬起来，看着这头母猪说，你搞什么搞？

你的脑袋被驴踢了，一只小绵羊说。这时，车厢里传来了各种各样的笑声。

这是动画片吗，我怎么跑进动画片里了？我心想，怎么小鼹鼠就会说这么一句话，导演怎么导的？我想说两句，看看自己是不是在动画片里。

我说，打人可不好呀。

你是什么东西？大灰狼恶狠狠地说。

听大灰狼这样对我说，我心里有点乐了，我还真在动画片里了。奇怪的是现在我一点都不怕这只大灰狼。我不敢再吭声了，我觉得现在如果顶撞它，那么结果是我的脑袋也会被驴踢的。

大灰狼说完后，大家都盯着我看。好像在研究我是个什么东西。我是个什么东西呢？是人？还是一只松鼠，或者是一只猪什么的。我摸了摸脸，却发觉自己好像没脸了，我找不到自己的鼻子，嘴巴和眼睛。我看了看车窗，车窗竟然没有玻璃，外面是黑夜，夜幕上有三两颗星星挂着，感觉这三两颗星星随时都会从夜空中掉下来。列车的洗手间应该是有镜子的，我想去洗手间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我站起来，朝洗手间走去，洗手间有一只吊睛白额大老虎，它小心翼翼地用剃须刀刮着胡子。它看到我后，挪了挪身子，示意让我进来。我一点也不害怕，似乎这只老虎就是我们邻居那个四眼妹崇拜的歌星，尽管从前我还因此嘲讽过这个可怜的四眼妹，但今天看到一只活的威风凛凛的大老虎，我却感觉身心上下都很愉悦，我很善意地冲它挤出微笑，我觉得自己这微笑还带着谄媚，我甚至想赞美这只大老虎又黑又亮的虎爪子，以及它那额头上“王”字旁边的花纹的颜色。

我抬头看了看洗手间，却发现洗手间的墙壁上并没有镜子。我找遍了所有的洗手间，没有一个洗手间是装镜子的。我有些沮丧，我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都不知道，我有点不甘心，我想问问小鼹鼠我是个什么动物，我已经预感到自己有可能不是人了，是个动物。

我返回原先那个车厢，我看到小鼹鼠拿着它那把小铲子，朝下不停地铲着，它的小铲子并没有碰到车厢地板，只是重复做着一个铲的姿势。而在它的脖子上挂着一个纸牌子，上面写着：我的脑袋被驴踢了。难道这些动物也喜欢恶搞。

旁边的狗，羊拍着手，有的笑着，而那头驴笑得更欢。我走过去，问，小鼹鼠，你看看我是什么动物?

小鼹鼠抬起头，小眼睛满含着泪水，说，你搞什么搞？

这个世界怎么这么乱呢，连动物世界都这么乱，我心想，导演呢？导演是干什么吃的，有这么拍动画片的吗，那可爱的小鼹鼠怎么成这个样子了呢？而我是什么呢？我想出去，我想从这乱七八糟动画片里出去。

这时，列车里想起了播音员的声音，大家请注意，大家请注意，明天下午三点，扫烟囱的小男孩就会来。

我心想，都什么年代了，火车上还有烟囱。

她又接着说到，前面的有一段铁路桥坍塌了，列车要先进入河里，然后再上来，因此大家要抓住车厢，以免被水冲走。大家请注意，大家请注意，火车前面的停靠站掉到悬崖下面的教堂里去了，本次列车将不在此站停车。

我的天哪，这是什么火车啊，我有些担心。

这时，有一只母狗溜达过来，它一身金黄的毛，它蹭了蹭我的身子，眼神无比温柔地看着我。

我觉得好笑，但突然感觉不妙，难道我是一条狗吗？我试着叫两声，有点像狗叫啊，我就继续叫着，不停地叫着，汪汪！汪!汪！

这时，车厢里进水了。列车开进了河里。我的身体浮了上来，我仍旧大声地汪汪地叫着。我看到岸边有一个洋娃娃似的小女孩在哭叫着。

灯亮了，应该是手电筒的亮光。有一个人拿着手电筒照着我。我一看是那个列车员。

你没事吧？他问。

我努力的思考着，这又是怎么回事。我咽了一口唾沫，说，没事。

这人是不是神经病？有人说。

应该是的，旁边有人应答。

我还真以为是一条狗呢？有人说。

精神病人怎么能上车呢？你看，把孩子都吓哭了，有一个女人叫道。

大家都睡吧？列车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