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会再联系你,我赶紧说。
王周全看我一眼后,若有所思的样子。
晚上,秦总过来,他把我叫到一个房间里,关上门后对我说,正品,你必须离开这个城市了,你待在这里很不安全,我们也不安全。
去哪里,我问。
去一个地方,那地方听说不错,这是老爷子安排的,秦总说,你赶快收拾行李吧。一个小时后,有车来接你。
我也只能点点头了。收拾好行李,我想要给乔海艺打个电话了。乔海艺问我在哪里见面?
暂时见不了,我说。
为什么呢?我去找你行吗?乔海艺说。
现在不行,你现在恢复记忆了吗?我问。
好像记起了很多事情,乔海艺说。
那你能记起我是你的男朋友吗?我问。
是的,现在记起来了,见个面好不好呢?乔海艺说。
这时,刘文斌在门外叫我,说车来了。我只好挂了电话。
门外停着一辆警车,我看到立刻慌神了,难道是抓我的。秦总拍了拍我的肩膀,说,这是我们的人,专门送你的。
车里一个丨警丨察坐在方向盘前,这个男的很面熟,我好像在哪见过,这时,后面又开来一辆轿车,车牌挂的是军队的牌子。秦总示意我上这后面的军车。开车的是一个当兵的人,我心想秦总真是厉害的人物,连军队的车也能调动。秦总也上了军车。
丨警丨察在前面开路,这是一条比较偏僻的山路,开了约有七八分钟,前面忽然有几辆警车开过来,车辆交汇的时候,开得很慢,我急忙弯下腰来。
开过去后,我看到秦总在打电话,他是给刘文斌打的,说让他们赶快开车走人。
我心想,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从小区回来的时候,被人盯上了?感觉不像。难道是刚才我给乔海艺打的电话暴露了地点?看来,这个很有可能。这么说乔海艺是丨警丨察的诱饵了。好在秦总派的车来得快,不然就一锅端了,不过,这样就能抓住王周全了。但如果自己被抓了,也是身陷囫囵。
车一路飞奔着,开了有三个多小时,到了一个县级市,车慢慢停了下来,路边停着一辆丰田轿车,秦总让我下来,他说,就先送到这里,这是老爷子安排的,前面的那个车上的人会告诉你去什么地方。
我上了车,开车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子,小鼻子小眼,脸上长着雀斑,看上去有四十多岁。女人看了我一眼,也不说话,然后,专注的开车。车开到火车站候车室的门口,有一个穿着列车员制服的人在等着我们。女人说你跟他走吧。
那个列车员安排了一个卧铺让我睡,他说,等到了站通知我下车。这一切都那么神秘,这老爷子到底要安排我去什么地方呢?
车咣当咣当的开着,过铁路桥的时候,声音就特别响,车里的人都在睡觉,死气沉沉地。我闭上眼睛,感觉一下子就进入到了梦乡,我的思维很清晰,我知道自己在做梦。我看到父亲从屋里进来,脸色蜡黄,他走到我面前,抬手就给我一巴掌,我感觉到左脸一阵酸麻。我一点都不生气,也不害怕,我清楚地记得,我的父亲早已经死去了。 这打我的是死去的父亲。
你的学习成绩为什么考了59分?父亲凶狠地说。
老师不给我那一分,让我怎么办,我理直气壮地说。
父亲又抬起了手臂,我急忙把右脸凑过去。啪~,很脆很脆的响声,就像过春节的时候,扔出去的清脆的鞭炮声。我笑了,我觉得好笑。
父亲一脚踢过去,踢到了我的小腿上。咔嚓一声,我的小腿就断了。我还是很高兴,我心想,我再也不用翻墙头去体育场踢球了,再也不用被体育场看门的老头追得满世界的跑了。
吃饭去吧,父亲的说话语气柔软了一些,似乎他很内疚刚才把我的小腿踢断了。我慢慢地爬过去,爬到了椅子上,勉强坐上去,我端起了碗,碗里是稀饭。桌子上有四盘菜一碗汤,被一只铁笼子罩着,父亲拿起了钥匙,把铁笼子上的两只铁锁打开,夹菜就从两个小门里进出。
我的母亲从厨房里出来,她想坐上高一点的椅子上,还没坐稳呢,只见父亲一脚就把她踹了下来。母亲摔倒在地上也不哭,就坐在地上。父亲就给她扔了两个馒头。我夹着菜在想,为什么父亲不让我母亲坐到椅子上呢?
家里人都去上班了,我和弟弟在家里玩小熊玩具,窗外的高音大喇叭响了,说是让我弟弟赶紧去挖煤。我弟弟问,能不能带着这个小熊去挖谋,我笑着说,可以啊。
我一个人在家里玩,扔自己叠得纸飞机,飞机飞得不错,很平稳,有一个飞机飞到炉子上了。不过那个炉子里没有火。这时候,来了两个丨警丨察,他们敲着门,门是敞开着的,他们敲着门说明他们很懂礼貌,他们朝我敬个礼,然后递给我一个白色小纸盒子,盒子里有一颗子丨弹丨,子丨弹丨没什么光泽,好像生锈了很多年那种。我看着丨警丨察,真得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我家里只有灌水的塑料手枪,还有一把用来打鸟的弹弓,这都用不着子丨弹丨的。
一个高个子的丨警丨察说,五分钱。
什么五分钱?我问。
缴五分钱子丨弹丨钱,丨警丨察说。
为什么呢?我问。
因为你的母亲今天被枪毙了,所以要缴五分钱的子丨弹丨钱,丨警丨察说。
我就到床下去找,真找到了五分钱的硬币。但我有些舍不得,这五分钱可以买一个很好吃的绿豆冰棒的。
丨警丨察很满意地走了。我笑了,我觉得我有了很大的收获。我可以用“因为”和“所以”造句了,我甚至想到,我会在教室里唰地一声站起来,情绪饱满地告诉老师和同学们:因为今天你的母亲被枪毙了,所以要缴五分钱的子丨弹丨钱。
我觉得我的脸贴上了窗户,这是一个移动的窗户,我的脸跟着窗户走了,我看见有一个修路工人坐在铁轨上念诗:
淮海路上有376棵梧桐树
有86棵是半死不活的
楼梯里有13张蜘蛛网
7楼的那一张 有一个多星期
蜘蛛都没来上班了
舞女王小菊接了198个客人
只有两个是行为异常的
雨下了三个晚上 填满了300个洞穴
其中有一个洞穴是我二叔的
我二叔是一只瘸腿的狐狸
精神病院里有406个病人
有203个男病人 有203个女病人
38列火车从田野上开过
4列拉的是人 1列拉的是煤
有33列拉的是坦克
我觉得有人在喊我的名字,我睁眼一看是那个列车员,他小声地问我,掉在地上的那把手枪是你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