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这个规则后，老九气的破口大骂，“gou日的，老子辛辛苦苦一个小时才赚两块多，这TMB的撒个尿都去了五块，我CCCCCC！！！”

但事情已经发生，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在心里说，下次注意些。只是心里还是不舒服，去个厕所也要请假？还只要五分钟，那遇上个便秘的不就一天白干了？

擦了一会胶丝，手又开始发痛，就去找班长要离位证。班长给了，细心叮嘱，“记住，时间只有五分钟。”

我嗯嗯点头，“放心了，我就洗个手。”同时在心里骂班长，GOU日的监工比旧社会地主狗腿子还黑。

我回来后又换老九去，老九回来我又想去，因为手实在是太疼了，或许是我的手没劳动过，细皮嫩肉的缘故。

结果再去要离位证，班长就不给了，黑着脸问我，“你怎么回事？这多大一会功夫就要去两趟？按你这频率，那一天才八个小时的正班，你一天去个十几趟不就一个多小时不见了？你可知道，你在工厂的八个小时，老板都是给钱的，一分一秒都是给钱的，老板请我来管理你们，我就得负责任，你每去一次，就代表着白白赚去了老板五分钟的工钱，这种事一次两次可以，次数多了我怎么会容忍？我得为老板负责啊。”

我生平第一次遇上这样的人，心里不舒服，想反驳，却不知说什么好，似乎他说的也没错，我在工厂的八个小时，一分一秒老板都是给钱的。但我就是不舒服，给钱也不能这样对人吧？

我气鼓鼓道，“我擦胶丝擦的手疼，去洗洗，又不是去玩，洗完手还是继续擦胶丝，也是为老板工作啊。”

班长脸色就更不好看了，“擦胶丝怎么会擦的手疼？你的手没劳动过吧？那就更应该多锻炼锻炼，时间长了练就一双铁手就没事了。要你这么说，那其他人的事情更多，要是都隔上五分钟就跑来问我要离位证，那我的线还要不要开？你说是不？大家都在看着，你也不要为难我，”说完他就转身忙别的。

我扭头看看流水线上，果然如班长所说，所有人都盯着我看，有迷惘的，有嘲笑的，大多都是冷漠的。

看到这情景我心里憋屈，但又不好发泄出来，只得闷闷回去继续擦胶丝，看看堆的鞋子，心里一横，妈了隔壁的，男子汉大丈夫，这点苦都吃不了？想想家里的父母，一年四季面朝黄土背朝天，风吹雨打的，他们说过什么？我这点事都觉得委屈，那以后还能做什么？

干，不就是手疼吗？甲苯再厉害，也只是会把橡胶融化，又不会融化咱的手，疼就疼吧，忍忍就好，赚钱要紧。

半个小时后，一大堆的溢胶鞋子快被我们擦完了，这时过来一个穿黄马甲的女女，模样倒是俊秀，身材也不错，可惜年龄有点大，莫约二十七八，看见我们擦胶有些不解，扭头喊我们的助理MM过来，“他们使用甲苯怎么不戴防护手套？这是不合规范的呀。”

我R，黄马甲一句话惹得我有一股子杀人的冲动，原来有规定说使用甲苯必须戴手套，那你他M的早怎么不拿出来？

黄马甲的身份是品质巡检，属于比较牛逼的身份，我们助理自然不敢反驳，急速跑到流水线前面的柜子拿手套，是那种透明的一次性薄膜手套，如果大家都去饭店吃过手抓羊头或是东坡肘子之类的，那就应该见过。

黄马甲看着我们戴上手套后才满意离开，并叮嘱助理，“记住哦，下次不要再犯了。”

黄马甲一走，我们就向助理发难，“为什么有手套一早不拿出来？知道我们的手有多疼吗？”

助理撇撇嘴，“拿那个有个屁用，都是做做样子而已，手还是一样的疼，还碍事。”

“恩？”我不解，戴着手套去摸甲苯，没几秒钟，手套开始变软，发胀变大……

“擦，这手套质量不行怎么不去反应啊？让他们买好的呀。”

助理白了老九一眼，阴阳怪气道，“好呀，等你做老大了去找采购反应嘛。”

五点吃饭时，我和老九的手又红又肿，碗都端不住，看的老五直吸凉气，“要不你们晚上别加班了，好好休息一下吧。”

“那怎么行？”老九说道：“一个月才是四百五的底薪，就是要靠加班赚钱，我们老是不加班，发了工资扣了伙食费住宿费还能领多少？”

老九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提到钱就非常激动。

不过这事对我来说也是如此，我真的太缺钱了，家里供我读书，借了一大笔债，我得去还。

尽管手疼，但一想到晚上开始就是一小时三块八，我就激动不已。心里念叨，加吧，加吧，最好是加上三四个小时，那就是十多块啊。

或许是老天爷眷顾我的感受，晚上加班时间果然够长，从五点半开始上班，一直到十一点半才下班，加了六个小时。几乎快赶上整个白天的上班时间。上的我头昏脑胀，站都快站不稳了。老九和老五也是如此，鼓着两只鱼泡眼，不停地相互打听现在几点了，几点下班啊。

尤其是十点以后，隐隐约约开始腿麻，因为我们后来分的工位是站着做事的，一站就是四五个小时，有点承受不了。

问旁边的老员工，“你们站着不累吗？”

老员工笑道：“一开始也累，习惯就好，年轻人，多锻炼锻炼，再忍几个小时，就下班了。”

到了十一点，老九实在受不了，就去找班长请假，想先下班，理由是他下午闻甲苯闻得多，胃里恶心，所以没吃多少饭，现在感觉好饿啊。

班长点点头，“那几再加半个小时，十一点半就可以吃夜宵，是蛋炒饭哦。”

因为有蛋炒饭，我们在剩下的半个小时里就过的快活了，整整三十分钟，我都是在和老九讨论有关蛋炒饭的问题，互相述说自己曾经吃过最好吃的东西是什么。老九说他吃过最好吃的东西是他妈烙的烙饼，薄薄的一层，上面放了芝麻，还有葱花，他最喜欢吃边缘的干脆部分，真的很干脆。

老九说干脆的时候，很没出息地吸溜了一下口水。

我说我吃过最好吃的是我妈弄的煎饼，比老九他妈的烙饼还要薄，上面放了芝麻，还放了鸡蛋，再卷上菜，浇上蒜汁，那家伙，香的嘎嘎叫。当然，煎饼周围的一圈儿也有干脆的地方，比老九他妈的煎饼还要干脆。我说的过程，很没出息地吸溜了好几次口水。

老九就不服，说他妈的烙饼其实并不是最好吃的，最好吃的其实是他奶奶的烙饼，看上去比他妈的煎饼要厚，其实是千层饼，要是分开皮来吃，比我妈的煎饼还要薄……

我们两个就在这半个小时的时间里将这辈子想吃的好东西都YY了个遍，到了十一点半还没说完，老五过来一句话就气的我们吐血，他说：“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就是班花翟秀雅的乃 子。”

我和老九同时说了句：我R！

到了十一点半，助理拿了一张纸条给我，两指宽窄，就像公交车票，上面写着：聚胜鞋厂夜宵专用票。助理对我们说：“拿着这个票去打夜宵，没有票饭堂师傅就不给打。”

对这样的行为，老九不解，“为什么白天吃饭都不要票，晚上却要？”

助理解释道：“晚上夜宵是给加班超过10点的人准备的，没加班的下早班的人就没有。”

我们这才明了，原来夜宵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吃的。

不得不说，晚上的蛋炒饭味道还是不错的，或许是我们饿了的缘故，一大盆饭都吃了个精光，还喝了两碗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