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确实残留着另一个女人来过的痕迹,甚至,它已经深深地烙入了我的心底永远都无法抹去。但是,这一切的一切,美玉又从何而知呢?
难道,仅仅就凭这一个梦,就能把一段我准备永世埋藏在心底的秘密公诸于世?
笑话!
可在那一刻,我还是如此真实地感觉到了心中的恐惧和无望。
于是,我只能微笑着不停地安慰自己,也安慰美玉。告诉她,这不过是一个梦,一种再正常不过的大脑皮层内不完全弥漫性抑制活动。
良久,美玉才渐渐停止了哀伤。或许,她梦中的情景过于逼真。但我知道,这绝不仅仅只是她的想象。
我的心里突然间很难过。因为,我们还没有结婚,彼此间就已有了一道无形的隔阂,想说却绝不能说。可幸福容得下隔阂吗?
洗漱完毕,吃早饭的时候,美玉仿佛还没忘却了刚才的一幕,有些不好意思地问我会不会觉得她太感性了。
我说不会,我就喜欢你这样多愁善感的小姑娘,这才是我的女人嘛。
美玉将信将疑地又问我,你会不会真的跟别的女人上床?
我说怎么可能,我就你一个“老婆”,这么漂亮,别人想追都追不到呢,我哪还有心思去想别的女人。
美玉满意地笑。尽管,我说了谎。
之后,我们一起出门上班,亲热地像对真正的夫妻。
到了办公室,酒店打电话过来,说是我办喜酒那天的司仪已经确定了,请我现在过去一趟,要把整套流程跟我简单讲解一下。
我又打电话给美玉,想让她一同前往。美玉估计正忙着,电话都没接。我就只能独自前往酒店。
到了酒店,昨天接待我和光哥的那个副总,带着我去见了我的婚礼司仪:锃亮的光头,架着一副无框眼镜,看上去一副油腔滑调的老江湖模样。据说是从南京请来的,长得都有些像江苏卫视的某个知名主持,细看,却不是。我心想,自己也不会真有这么大面子。
接下来,就是听光头司仪的**策划安排。值得一提的是,按照他的意思,我和美玉在他宣布入场的时候,会奏响婚礼进行曲,然后在全场宾客的注视下,跳着一曲华尔兹浪漫而优雅地登台亮相。
溧城不大,人的见识也少,这种想法在这个城市无疑算是标新立异的了。而且,我想,美玉也一定会喜欢。可是,现在的年轻人们,除了会在黑灯瞎火的迪厅里胡蹦乱跳之外,很少会有人去学习什么国标、拉丁之类的正经舞蹈。比如说我,我就不会,也没听说过美玉会跳华尔兹。于是,光头司仪又给了我一盘光碟,说是按着这上面的内容简单练习一下就行了,婚礼前一天再来彩排一遍,就算大功告成。
跟司仪沟通完毕,我们握手道别。因为之前说好了是酒店直接跟司仪结算主持费用,我就不必再额外支付了,但我还是从手提包中掏出了用黑色塑料袋装着的两条中华香烟递给了司仪,作为我的答谢,也算是红包。
就在我准备离开酒店去取车的时候。一辆似曾相识的汽车,赫然出现在我的眼前。
银色的车身,在太阳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那是一辆曾令我魂牵梦绕,却始终姗姗来迟的车——quest。
2010-05-03 10:55:26
二二八
命运似乎跟我开了一个奇大无比的玩笑。
它也许不会知道,这会让我崩溃,让我疯狂,让我乱其所为。
但是,我知道,我一定会。
抛开一切,我像一个被放逐荒漠已久的罪人终于等到了赦免的消息般,立刻拨出了她的号码。
喂!阳阳?电话那头是她无比温柔的声音,这么近,我却触碰不到。
你在哪?在几楼?我的声音明显有些失控。
十二楼,1218。隔了差不多半分钟,她终于告诉了我。
我匆匆收了线,扭头返回酒店,飞奔着冲进了电梯。
思念,无声无息却又如影随形,我无力抗拒也不能逃离。多少年来,我一直都在等待,却又一次次的错过。而今,当她再次真真切切地出现在我的生命里时,我如何还能平心静气又无动于衷地站在原地?
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这一点,起初我并不知道,我也不在乎。
因为,在她打开房门的那一刻,我已用尽平生所有的力气,一把将她牢牢抱在了怀里。
我知道,这一秒的拥有,也许是短暂的,但即便失去整个世界,我也会在所不惜。
这个世上,还有什么能比她的怀抱更为温暖呢?
她没有挣扎,没有抗拒,一如从前般轻轻地搂住了我的腰。
没有任何语言,我们就这么长长久久地依偎在一起,正如我们从前无数次甜蜜地拥抱一样。那个时候,我是多么希望世界末日就在这一刻来临啊。这样,我就会以我最想要的姿势,永永远远地跟她真正厮守在一起,镶入骨肉,再不分离。
渐渐地,她的泪水悄无声息地滚出了眼眶,顺着我的脖子,蜿蜿蜒蜒地流进了我的心里。
别哭,别哭——我想你,想得快要死掉...我哽咽着安慰她,自己的眼泪不觉也掉了下来。
我想,也许,我这辈子都不一定会有“你跳我就跳”的机会,但是,我起码还能够做到“你哭我就哭”。
其实,这也不是我想,而是情不自禁。仿佛我生来就会对她这样,也只是对她一个人才这样。无论何时何地,只要看着或是听见她伤心落泪,我都会心痛欲裂不能呼吸。
但此刻我并不真的难过。因为,我知道,我们的眼泪,就是爱。
2009-08-20 17:35:40
二二九
后来,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有人会把男女之间的关系,形容成一场战争。
那是因为他们拥有相同的信仰,却有着不同的诠释。鉴于双方坚定而执着的信念,他们会不择手段又不计代价地迫使对方屈从。于是,浓情渐去、温柔不再,尔虞我诈、兵戎相见,最终,却两败俱伤。
这种战争是残酷的,却也是永无止境的。
如果这种说法能够成立,那么,我和美玉之间,一定也经历过这场战争,而且还是“斯大林格勒战役”。
战场上,没有同情,我是个冷血凶残的斗士。
从前,我们的爱情或者叫感情,曾一步一个脚印亦步亦趋地无限接近于幸福。却因为我现在终于明白了我想要什么,我最终选择了面对,不再姑息,不再逃避。
当美玉挎着提包欢欢喜喜又满怀希望地回到家时,她不会知道,等待她的,是此生最惨烈最悲壮的“战争”。
三个小时,只有三个小时,我便摧毁了我苦心经营了三个月的一切。这里面有美玉一生的期盼,有我们父母的祝福,也有我曾经的梦想。
在美玉的面前,我之前所有的真诚不过是场儿戏,或者说是阴谋。但当战事终结,胜负已分,我也没有必要再作隐瞒。
因为谢欣。也当然是因为谢欣。
相对谢欣而言,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能比她更为重要更为可贵的吗?
我本因她转世而来,也只会和她再续前缘,相伴偕老,直至再度堕入轮回。
这么强力的理由,还有什么好解释的呢?
没有,绝对没有了。
所以,我不闻不顾地毅然离去。
当身后美玉的恸哭化为零碎,我终于兑现了前世说好的幸福。
如果说放弃是一种不可饶恕的罪孽,我愿意为了她,做一世的罪人。
一切都会过去,我们终又重新开始。就让时间在回忆里为我赎罪,又让回忆在时间里为我祝福吧。
谢欣明早就会回京口。
她说她已经想清楚了,只是需要我的答复——不是现在,不是立刻,而是在我完完全全没有羁绊之后。
我们只是拿回原本就属于我们的东西,却表现地像对私奔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