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几上的电话终于开始跳跃了，是阿may。

2010-04-28 15:09:11

二二一

一个男人长大了，总会学会用不同的借口来掩饰自己内心深处的伤疤。

这些伤疤，有的是别人给予的，有的，则是自己造成的。

中午，我曾经坐在这里，向阿may卸下所有的伪装，表白过自己现在最真实的想法。

我很奇怪自己怎么会变得如此直白，如此无畏。

难道真的是因为我要结婚了，而不得不跟她撇清关系吗？

绝不是。

起码我不用直接告诉她，我不爱你了，我们结束了。我至少有上千个理由或者说谎言，来避免正面刺激她，这样会让我们的诀别显得更委婉、更礼貌一些。

可是我没有，我还是简简单单直接了当地告诉了她，我们完了，不会再有结果了。

那么，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在我还没有理清自己的思路前，汤姐却来电催我回去，但我又知道，就这样一走了之，跟阿may是没办法交代的，因为我们之间的“重新定位”还没有完成。于是，我们只能约好今晚再在这里把话讲清楚。

晚上，在去阿may家的路上，我看着前方忽明忽暗的道路，突然明白了什么，心里开始恐惧起来。

在经历嵇总之前，也许我真的没有意识到，有一种情愫，在我们之间是真实存在的。尽管我一直用玩家之间的“规则”来形容它。可到那荒唐的一晚来临之时，它终于破茧成蝶——当一个女人，心甘情愿地为了一个男人去做一件世人无法想象的事情时，这个男人，无论什么理由，是不是都应该停下来好好想想，她会不会才是自己一直要等的那个人呢？

如果那晚，阿may在我提出过分的要求后，给了我两个耳光，然后扬长而去。那么，我们之间也不会再有这些苦痛的纠结。

但是，她毕竟没有这么做。

阿may那晚没有喝酒，她很清醒。以她这样心智的女人当然应该知道答应了我之后会发生什么。而那“什么”正是几乎没有一个女人会或者能答应的事儿。

可她还是答应了。

那么，正如她所说，她是“理解”我的。理解那个即使酩酊大醉又自私自利的男人。

小时候，我读过一些革命烈士的文章，里面经常会出现“牺牲”这样的字眼。可我从没亲见过那些杀红了眼的猛人，所以一直无法想象那是一种怎样的惨烈和疯狂。

但我现在明白了，有种执着地让人感动的情份，就叫作“牺牲”。

我还知道，这种“牺牲”会让一向对自己爱护有加的我，害怕、震惊、痛心，然后追悔莫及。

2010-04-28 15:12:48

二二二

没有第三种答案，如果你必须选择一个人跟你相伴终老，那么，你是愿意选择一个你爱的，还是爱你的人呢？

这是一个古老的问题，可我从来也没有答对过。

命运总是这样跟世人玩着猜谜游戏。答对了，心满意足，答错了，生不如死。

我爱的人，已经不再属于我。

而爱我的那个人，不等到我发觉，却早已被我亲手伤害得遍体鳞伤。

本来，我今晚是要跟阿may把前程往事作个了断的。但是，光哥的事情一出，所有的事情都被打乱。

当我坐在光嫂家中，正准备打电话给嵇总求助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我知道，老魏说过，光哥这件事情很棘手，牵涉到某个位高权重的上层人物。所以，我处理时必须缜密计划、谨慎行事。据我以往的经验，求人办事，无论巨细，一般第一次就务必要使对方同意。不然，一次不成，过后再谈，基本就难有下文了。可在嵇总的面前，我要他帮些调动、升职之类的小忙还可以，真要是件大事的话，估计我说话的份量还不够，这点自知自明我还是有的。

那么，我要是不跟嵇总去提，谁还可以帮我开这个口而不被回绝呢？

这个时候，我想到了一个人——阿may。

男人对美丽女人的请求总是无法拒绝的，何况我分明记得嵇总不是说过，他跟阿may的关系已经到了“欲罢不能”的地步了吗？而且，他还给了她很多的顾问单位。要是没猜错的话，局里法律顾问的职位，也是嵇总一手运作的结果。

这就更能说明问题了——嵇总是一个何其精明的人？他跟唐唐、老魏不同，对于一般的女人他会如此慷慨吗？绝对不会。嵇总出身官宦，更在商海浮沉半世，平日为人极为老成，深谙投出产出的法则，若没有可观的利好，绝对不会贸然“投资”。

我想，嵇总下属一家公司的顾问费一年少说也要个三五万，像我局这样家大业大的单位，每年的顾问费更不必说。照这样算，一个律师一年只要签下四五家这样的顾问单位，即使整年一个案件也不接，只在家里吃了睡睡了吃，也大可衣食无忧地过上“大康生活”。嵇总若要是只想图个“新鲜”，有必要如此破费吗？这种荒唐事，怕是连唐唐也做不出来。

那么，嵇总这么做究竟是为什么呢？

阿may只是一个新出道的小律师，家里也不是大富大贵，嵇总肯定不是图她的财。但是，阿may年轻貌美，姿色过人，又深谙人情世故，是个极乖巧的女孩。难道说嵇总是看上了阿may的人？

我不知道。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阿may在嵇总心里的份量一定远超于我——这个不能给他带来一分钱利润却只会给他平添麻烦的“朋友”。

可是，阿may在这个时候还会帮我吗？我们之间本就混乱如麻的纠结还没理清，如今却要先撇开这些不谈，而要她为了我继续跟嵇总打交道，如此唐突她会答应吗？

再说，就算她同意帮我，而嵇总也愿意帮她。这就自然会让她如同曾经的我一般，欠下嵇总一笔莫大的人情债。可她又拿什么来偿还呢？难道还要用她自己去还不成…

我迅速地在大脑里分析着种种选择，可结果，却始终让我进退两难。

但时间不等人，我知道，光哥这样的情况要速战速决，时间拖得越久就越麻烦。

事到如今，我也只能一错再错了。

毕竟，我已没有了退路，我的身后就是那帮情同手足患难与共的兄弟。眼看着他们将受牢狱之灾，自己却不闻不问，这叫我下半生如何心安理得地对自己交待，又如何面对无助可怜的光嫂呢？

打定主意，我便硬着头皮跟阿may通了电话，说我遇上一件很难办的事情，希望她能够帮助我。

面对我的请求，阿may先是惊讶，然后是恼怒，最后则平静了下来，说让她考虑一下，便挂了我的电话。

没过多久，她还是打来了电话，表示愿意帮我。虽然这让我倍感意外，却似乎又在我的意料之中。

阿may说，要我亲自过去，并且在电话的末了，她像从前一样，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我道：十分钟到，晚了就别来了。

这种话，我其实听过无数次。换作从前，我此刻一定会欢欣鼓舞奋勇向前。可现在，再次听见阿may这么说，我的心忽然痛得无法呼吸。

我在想，如果一切可以重来，我们还会像现在这样吗？

**的命运！

**的我！

2010-04-29 17:12:00

二二三

一本古老的书籍中记载着：神从第一个男人身上取下一根肋骨，造就了第一个女人。

于是，之后的每一个男人，终其一世，都在寻找自己遗失的那根肋骨。

这是一个神话故事，我从来就没有深究过个中的可信程度，总是一笑而过。

直到一天，真的有一个女人来到我面前。她微笑着对我说：我就是你的那根肋骨。但是，断了。

那一刻，我才恍然大悟。然后泪流满面，痛彻心扉，却又追悔莫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