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我们都是身陷浊世的男女，谁也并不比谁来得干净、高贵些。相对阿may情非得已犯的错，我多年来的声色犬马恣意放纵，又何尝不是荒唐透顶的呢？

其实，我对阿may之前和那个“老东西”的关系，也算有所了解，我曾亲眼看见他出入过阿may的家。但我若真的选择了她，也绝不会单单因此而放弃她。

可是，那时，我们都是心存顾忌，举棋不定的玩家。虽然彼此间也有过那么一刻的认真，却都不愿意率先卸下防御的外套，而是选择继续伪装，继续漠视。

直到最后，一切就这样出乎意料又“合情合理”地发生了。虽然，我也应该为我的无耻和狠心作出忏悔，但事到如今，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有半点回头的余地吗？

更何况，我已经等到了我要等的人，我快要结婚了。

阿may。我轻轻呼唤这个曾经无比熟悉的名字，眼睛却直视着电视背景而不敢看她。

我不想再骗你。我们完了，真的完了。嵇总那件事，是我对不起你。那天我喝醉了...我知道，无论什么理由我也不该这样...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你说你想怎么样吧。我的语气无奈并无赖着。

我想怎么样？呵呵... 阿may冷笑不止。

忽然，她又收起笑声，一脸正色对我道：阳阳，现在，我的事都已经全部告诉你了，我从没有对别人这么坦白过。我想了很久才这么做的，我对你是认真的。如果你是认为嵇总那件事让你内疚、难堪、下不来台的话，大可不必。我告诉你，你当时一开口我就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了——我是自愿的。为了你，我愿意！我一直都把你当成我自己的男人。你让我去，我就去，这样还不够吗？可你现在这样对我，你觉得这对我公平吗？你问我我要什么？那么你听好了，我只要你。说完，阿may的脸上居然浮现出一丝宽慰的笑容，就像一个老师在耐心地教导自己犯了错的学生。

我从没想过，从前那个洒脱率性趾高气昂的女孩，有一天，居然会这样妥协退让，甚至低三下四。

我原本以为，她在听完我的诀别陈词后，会怒不可遏地跳起来跟我拼命，或者叫我滚开，又或者一言不发地暗暗计划着如何报复我，叫我日后声名扫地。

但是，我所预料的，一样也没有发生。一切都是那么诡异，出乎我的意料，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阿may疯了吧。

2010-04-26 13:50:12

二一九

晚上，在接到光嫂的电话后，我第一时间赶到了她家，却没有看见光哥，只剩她一个人在。

我忽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光哥出事了。

果然，一向笑容可掬的光嫂见到我，还没开口居然就先掉起了眼泪。

我赶紧问明原由。光嫂这才告诉我，光哥刚刚被市公共安全专家局纪检室的人带走了。走之前他别的也没说，只留下话来嘱咐光嫂，说今晚可能回不来了，叫光嫂不要等他。光嫂立即认识到事情的严重*，于是，她就想到了我，希望我能够为她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找找人把光哥弄出来。

我马上联想到之前小赵跟我说起的“放人事件”，便跟光嫂如实汇报，问她知道这件事吗？光嫂说她知道的，所以才不方便叫小赵过来。只是，光哥曾经说过，上面也就是做做样子，那个指导员应该动不了他的。没想到，现在事情居然会弄成这个局面。

掏出手机，我拨通了小赵的电话。恨恨地想：这个时候，你这个“肇事者”怎么可以不来一起想办法解决呢？光嫂不方便说，我来说。

却没料到，小赵的手机已经关机。我暗骂这厮关机关得够缺德，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看来，我只有孤军奋战了。

可转念一想，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我知道，小赵平时要联系客户，轻易不会关机，他自己都曾说过一般会随身携带两块电板，没电就换上，是二十四小时开机的。从前我打他电话，最多也只会是忙音，从没有碰到过关机的情况。可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关机了呢？

难道是——他也被抓起来了？

我暗叫不好。

要是没猜错的话，小赵怕是真的被抓了。光哥都进去了，肯定是某个疏漏的环节被证实了。那么，作为当事人，小赵又岂能独善其身呢？

我没敢把我的猜测告诉光嫂，怕她更加担心光哥的处境。一方面安慰她不要着急，事情总会解决的云云，另一方面则迅速开始搜肠刮肚地罗列平日里认识的公共安全专家条线上的熟人。

可不管怎么想，始终都没能想到一个合适的“有力人士”。

突然，记忆中某天某个酒桌上的某句话，在心头一闪而过。我的心里也顿时有了主张。

嵇总。还是嵇总。

老魏说不来又来的那天，嵇总曾经说过，某位市公共安全专家的领导，正是他家老爷子的旧部。

兴许嵇总这一回，又能给我带来一次惊喜。他不正是我命中的“贵人”吗？

而且，他帮过我，甚至，如电视剧中的恶俗台词一般——“我已经是他的人了”。他这个我追随的老大，难道还有见小弟死而不救的道理吗？

2010-04-28 15:06:03

二二零

大约过了十分钟，老二、汤姐、老魏、唐唐先后回了电话。

这几个人语气不同，说法也不同，要表达的意思却是惊人的一致。

除了老魏颇为详细地告诉我这件事是市里某个重要人物钦定的旨意翻不了身外，其他几个人都只是说，找了人问过了，但也是有心无力云云。

我猜，老二和汤姐大概连问都没有问。因为，凭他们的“能量”要解决这件事，也不是不可能。问题是，他们为什么要帮一个跟他们没有莫逆之交的下属呢？

而唐唐则不是不想帮忙，我认为他是真的帮不上忙。电话里，他也直说了跟公共安全专家系统的一点接触也没有，只是帮我问问而已，结果当然不了了之。

尽管，这些回复对我是种莫大的打击。但我并没有死心，起码我还有百分之五十的希望健在。

我办事有二个一贯风格：考虑事情都爱往最坏处打算。这样，即使最终真的输到底了，心里也不会太过失望。但若结果没那么糟糕，甚至还有一点点小小的收获，对我而言，就是一种成功；解决事情则习惯齐头并进遍地开花。这样，即便是一条路走不通，我还可以有许多的后手打算和无穷的希望，而且我相信，到最后总有一条路会水到渠成或者歪打正着地帮我达成目标。

就像今天，我一口气打出去十几个电话。平时认识的、熟悉的，包括几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只要还有那么一官半职，我几乎都打了个遍。虽然我也知道，这些人也许并不一定会真的鼎力支持我，但只要他们还没有回复我，那就说明了我还有希望。

眼下，我确实还有希望。别的人也许指望不上，因为我跟他们本就形同陌路。但有一个人，我却可以相信。在她没有拒绝我之前，我至少还不用绝望。我对她的自信，仿佛从来也没有缺失过。可这又是为什么呢？我隐约知道，却绝不敢说。

墙上的时钟滴滴答答发出细微的响声，不仔细听甚至根本不会发觉。可此刻，在我听来，却觉得有如拆房般喧闹无比。

不停地安慰着光嫂，我觉得自己的词汇已经到了严重匮乏的地步，最后只能静静地坐着看她默默垂泪。

人有时候其实很混蛋。喝醉了，就说酒不好；脚崴了，就说路不平；甚至小孩磕碰了，也要拍打磕碰了他的物品来哄他。其实，这件事也许真的就是光哥和小赵做得不对，但是我同样会不惜一切代价动用一切关系来保全他们。因为，若要说他们做错了，不如说这个世道本身就是个错。

在我心里，这个世上只有一个光哥，一个小赵。而他们就像是我的亲人，无论什么时候，他们犯了怎样的错误，我都不会嫌弃他们、放弃他们。

吱吱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