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人的目送中，我们相敬如宾地上了车。点着了火，阿may渐渐收起了客套的笑容，一言不发地直直看着我，就好像她真的从没见过我这个人似的。

李主任，多日不见啦。忽然，阿may在我耳边冷冷道。

我本想用笑声来暖场，却觉得这个时候笑，很不合时宜，因为它听起来无论对我，还是她，都会显得格外刺耳。

我又想皱起眉头来表示我有难言之隐，却觉得这个时候，我除了惊慌，一点都不感到难过，因为，我根本就不爱这个已经跟我没有任何关系的女人。

所以，我选择了沉默，长时间的沉默。无论阿may怎么说或者怎么问，我就是不开口。

我知道，这是无情的，也是冷酷的。即便是普通朋友之间，这样的场面也会让人觉得被无视或者被侮辱。

可是，我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阿may是个聪明的女人，这一点，我比谁都清楚。这个时候任我再怎么违心地解释，结果只能让事情更加复杂，也会激起她更大的愤怒。

我以为就这样一直一言不发，足以表明我的心意，这会让她死心离去，不再跟我纠缠，这不正是我们当初所玩的“游戏”规则吗？

可阿may并没有选择妥协。

她在一阵冷嘲热讽后见我始终不啃声，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打火机，开始点燃汽车的顶棚！

我见状连忙急刹，靠边停车，一边用湿抹布灭火，一边朝她愤怒地大喊：你疯啦？

是啊，我是疯了！阿may立即还以同样愤怒的呐喊。

面前的女人，依旧年轻而美丽。这一刻，却如厉鬼般向我张牙舞爪。可我知道，她从前，不过是个活泼爱笑的小姑娘。

2010-04-25 13:10:34

二一七

一阵暖风从开启的窗外吹来，没轻没重地拉扯着米黄色的窗帘，久久没有松手。窗外已是叶黄枝枯一片肃穆的秋。我想，它一定是忘却了属于自己的季节。

离开数月，再次回到那个房间，看见那张曾经陪我度过无数个夜晚的双人床，一切又都跟我离开的时候一样，没有丝毫变化。

可此时，我却对这间屋子感觉无比陌生。

餐桌上摆放着两盘昨夜的剩菜，客厅地砖上散落了几本杂志，阳台上的兰花正在枯萎…

我在满屋的惨淡中默默地张望着，寻找着，却再也感觉不到曾经的气息。

阿may平静地看着我，平静到我相信她不会再做出像刚才那样不理智的事情来。

她像往常一样先给我倒了一杯水，却没有递到我的手中，只是将杯子轻轻放在了我面前的玻璃茶几上，像对待一个客人。

我看不出她的表情是忧伤还是愤怒，又或者，她根本就没有任何表情。

李阳。阿may终于还是开了口，语气很冷静。

我们真的结束了吗？

看着阿may的眼睛，我很想跟她实话实说。但凭着我对阿may的了解，我知道，如果我说“是”，目前的平静就很可能立刻被打破。

于是，我依旧选择了小心翼翼地沉默，不到万不得已，轻易还是不要开口。

什么时候结束的？你走的时候就结束了吗？见我不作声，阿may也不恼，不温不火地继续问我。

那天你叫我去，就是让我陪嵇总的吗？没有任何别的意思？

呵呵，你知道吗？我陪了，还陪他睡了。阿may突然笑了起来，却笑得那么诡异。

就像我从前陪我们主任一样。对了，你还没有恭喜我，我终于拿到了执业证，可以挂牌营业了。

在你眼里，我一直就是个婊 子是吗？哦，不对，我还没有收过你的费，那么我贱得连妓 女都不如，是吗？阿may冷冷地说着，又是一阵苦笑。

阿may，你不要这样…我见阿may越说越不像话，隐约感觉她的情绪有些不对，此刻再不说话，怕事情随时会发生变化，便连忙否认。

你闭嘴！阿may突然尖叫了起来，双眼愤怒地逼视着我，就像看着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

你不是不说话吗？那就我来说，你现在必须听我说。阿may的语气又恢复到原先的平静。

是，我是个贱人。认识了你之后，我确实也在外面跟别的男人有过关系。但只有一个，就是你看见过的那个人，你走之前的那天晚上，我也是跟他在一起的。可你知道为什么吗？那个无耻的老东西一直在胁迫我，我一个女人，背井离乡无依无靠，不这样，我根本就不会顺利拿到执业资格，跟办公室的赵姐一样，永远做个帮他拎包的小助理，我不甘心！死也不甘心！阿may说着低下了头，非常用力地挤捏着手中的玻璃杯。

我没有说话，继续听着。其实她说的这些，我早就猜到了个大概。我从前没有点破过，现在更没有必要去评论。

也许你不会相信，但我现在也没有必要骗你。我们一共只有过两次。呵呵呵呵，而且，他不行——我们从来就没有真正做过。包括后来你的朋友，那个叫什么嵇总的，他也是。所以，我还没你想象的那么“脏”。阿may冷笑着道，眼神中却有着说不尽的伤。

我默默地听着，心里却在迅速分析着阿may说的话的可信程度。按说，她现在确实也没有必要骗我。女人通常都很矜持，却往往会在气愤或者悲伤到极致的时候，说出事实的真相。关于她说的那个所主任，我本就不关心，是不是真的，我也无所谓。倒是我听见阿may说嵇总“不行”时，心中咯噔了一下。我突然间联想起嵇总确实很少带欢场上的女人回家，而且，他总是说看不上那些女人。难道，这只是他的借口，而他又真的“不行”吗？

不容我细想，阿may继续道：可你知道你在我心里是什么样子吗？我不否认，我从一开始就喜欢你，无药可救地爱上了你，甚至还想着要嫁给你。可我在网上问过你，你爱过我吗？你没有回答我。后来你从南京回来，我就知道你又有了别的女人——你不用解释也不用回答，我也是女人，我能在你的眼神中感觉到。再后来，也许是天意。作为换取执业证的条件，我必须陪老东西最后一晚，可就是那晚，被你发现了。我那一刻真的很后悔，很后悔，我甚至想把整件事情向你坦白，只要你肯接受我，还和我在一起，我宁愿再也不去做什么律师了。可是，结果呢？你一声不吭的还是走了，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

不过，我不恨你，一点儿也不。毕竟是我辜负了你在先的。直到你打电话叫我出来。我以为我的爱情又回来了，我们终于还是要在一起的。可是，你却让我陪你的朋友，就像指使一个不用花钱就能让人上，连妓 女都不如的贱女人。那么，我告诉你，我还是不恨你。你说那个人对你很重要，我知道，这种事我见得多了——嵇总对你来说，也许就像执业证对我一样。我能够理解。我把你当成自己的男人，才这么干的。可是，你呢？你就再也不用理会我了？我终于懂了，是我自己傻，我连这点判断力都没有，我还在等你…

不再倔强，阿may终于哭了。眼泪止不住地顺着脸颊往X L淌，一滴一滴地跌落在胸前的衣襟上。

2010-04-26 13:47:00

二一八

穷人和富人最大的差别在于：穷人的想法永远要比富人多。吃饭时是，睡觉时是，娱乐时是，工作时也是。可想法多了，就不再是想法，而成了顾虑，这也正是他们无法抓住机遇的原因。

爱情也一样。

有爱的人想法很单纯，他们目标明确，信念坚定。所以，他们得到了爱，得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可当爱情不再单纯，充满了顾虑，变成了负担，那么，还有幸福可言吗？

没有，只有挣扎。

听完阿may的述说，我心中所有的未解之谜都已真相大白。

可是，这一切已经太晚了。

如果，就在阿may事情败露的那天晚上，她向我源源本本地坦白，或许，我真的还会考虑跟她继续相处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