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对我笑了笑,道:阳子哎,你喝多了。
我真的喝多了吗?或许吧。
因为我已经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但我肯定自己还没有醉。
因为我分明记得,我们之间再也没有重新开始的机会...
卧室里很安静,很适合去思考问题。但一个问题思考得太久,反而没有了合适的答案。
放下话机,才发觉手柄上早已布满了一层细密的小水珠——那是我掌心里的汗。
我快速地再次背诵起那套早已滚瓜烂熟的说辞,这样做,才能让我在不久之后的通话中显得从容,显得坦荡。
但还是有些部分说得不够流利,不够通顺,甚至显得慌乱。
不管它了,哥打的是电话,不是算盘。有必要那么精益求精吗?
再次抓起话机,一口气拨出了名片上的号码,我咬咬牙,终于按下了通话键。
我们的爱,过了就不再回来,直到现在,我还默默地等待。我们的爱,已变成你的负担,只是永远,我都放不开......
“喂。”彩铃嘎然而止,电话那头传来的轻柔女声,亲切而遥远。
“是我。”
“李阳?”
2010-04-22 11:37:19
二〇六
我可以想象,一个女人把自己反锁在自家卧室里跟旧情人通电话,而这个时候她的现任男友正在门外“明察秋毫”地徘徊,是种怎样的忐忑。
谢欣毕竟还是没有骗我。
对,她是没有结婚。
所以,那天在溧城大酒店门口,她也不能算是对我撒了谎。这一点,我到现在都坚持。
可她并没有明确地告诉我,她已经有了男友。
就是那个名叫“阳痿”的副总,名字那么好记,琅琅上口,其实不需要她来复述,我早就记得。并且,他们的关系,其实不需动用我积累多年的经验,只消些许基本的常识,我也早就该看出来的。
只是,一直以来,我都拒绝去判断,不愿去相信。
遗憾的是,这就是事实。
她的这些近况,在开头的三分钟内,就先告诉了我。可尽管如此,我仍然跟她保持了将近二个钟头的通话。
因为我知道,她房门外的那个男人,一定会在度日如年坐立不安地煎熬着。
这让我同样备受煎熬的心,好歹还有一个陪葬,并且,这也算是我今晚唯一的收获。
这么做很自私,也很歹毒。可这会让我好过些。
电话的后段,尽管我很努力地试图表现出我的自然,但始终还是没能掩饰住自己心中根本就无法抑制的落寞和沮丧。
可我知道,我不会就这样像个普通朋友般的寒暄,然后匆匆道别。说实话,那天要不是谢欣在电话的最后主动说了拜拜,我还会一直这么打下去,就像我们当初在学校公寓里一样。
当得知她已经有了男友,并且早已住在了一起,我没有虚伪地祝福他们,尽管我也很想保持那种所谓的绅士风度。可那是谢欣,我的谢欣——这个世界上我曾经认为什么都可以失去,但却唯一不能没有的爱人!
电话的末尾,我仔细听完了这些年来谢欣的经历。
我很直接地问她,你爱他吗?
谢欣没有回答。
接着,我鼓起胸中所有的勇气继续问她:你还爱我吗?
谢欣仍然没有回答。
我知道,这样问谢欣,很唐突,也很失礼。所以,她没有回答。
而我这么问她,其实也并不是真的想知道那些答案,我只是想向她表达我现在的情绪,告诉她我对她还是那样的不舍,那样的迷恋。
我真正想知道的是,我们此生的缘分,还在吗?
阳阳,他现在就在门口,我们已经打了太久了,下次再聊吧。
挂上电话,我无力地瘫坐在床沿上。
放眼窗外,漆黑一片。
2010-04-23 11:27:03
二〇八
谢欣所在的公司,中午只有三十分钟的午餐休息时间。
那天中午她借口外出购物,躲开了同在一间公司的男友,饭都没顾上吃,把那半个小时完完全全地交给了我。
这次,轮到我把自己反锁在卧室里,还不得不在一家人的抱怨声中,狼狈地听完了自称是“上司”来的“重要电话”。
尽管我身处的环境很是难堪,但我还是坚持这么做了。
因为,我永远不会忘记,我曾经说过,我会一生一世都守候在她的身边,纵然付出生命,也义无反顾。
而今,我要做的,仅仅只是接听一个电话而已。难道就连这一点,我都做不到了吗?
她对我轻轻道:你还记得上次问我的问题吗?
我说当然记得。
她说答案是是。
她告诉我,现在的男友比她大四岁。人很成熟,对她很好,很体贴,她也很在乎他。可是她知道,在她心底,她更放不下的人,是我。
她这么说时很平静,我却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说话声音都开始颤抖。
从那晚我在路上看见你的时候起,我就没办法停止想念你。我知道,我们以前错过了太多,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可现在...我们,我们一定还是有缘份的。欣,我们再在一起,好吗?我近乎哀求地对她哽咽道。
电话那头突然没有了声音,连半点大街上的嘈杂也没有。我猜到,可能话筒已被谢欣捂住了。
那么她为什么要捂住电话呢?此刻,她会不会像我一样在流泪呢?
这么想着,躲在卧室角落里的我,眼泪止不住地往X L,我赶紧用衣袖拭净。那一刻,我真的认为,过往所有的错,都是我一个人犯的。我要向她忏悔,因为,我不能失去她,我需要她回到我的身边。
阳阳。谢欣的声音如我一般颤抖。
我们年底就要结婚了。可是——我还是想你。“想你”二个字说破了音,谢欣终于哭了。
我也想你。我连忙抽泣着回应道,眼泪更加一发不可收拾。听见谢欣在电话那头哭泣,我的心忽然痛如刀搅。这才明白,这么多年来,其实自己对谢欣的感觉,一点都没有变,还是如当初般强烈。
你别哭,别哭了。听见你哭,我,我也难过。尽管我口中这么安慰着谢欣,可自己却哭得更加伤心。
记忆中的红花绿草老街教室顿时恢复了原来的颜色,过往的种种,历历在目,那些沉寂已久的情感,如火山bao发般不可抑制地肆意倾泻。
可我们真的不能在一起了。谢欣泣不成声。
没,没关系。你知道,我还爱你,就好。
...
男人长大**之后,身体、心理的承受能力逐渐增强,通常很少流泪。
但我知道,这辈子,我的眼泪,只是为你而流。
2010-04-23 11:28:44
二〇九
阳子啊。我比你大,老哥我告诉你一个人生警句。不是弟兄,我才不会说呢。黄毛坐得四平八稳,缓缓对我道。
我们二十岁时就认识了,现在都奔三了。老子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自己摸索出一句话来——人啊,二十几岁的时候,要学会说“你好”,到了三十岁的时候啊,要懂得说“走好”。你明白吗?黄毛字字句句说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这话别说我喝了酒,没喝酒时也会听得云里雾里的。我连忙收拾起心情,轻轻摇了摇头。
二十岁的时候,不管是对男人还是女人,你都要学会说“你好”。只有“说”得好了,才会他妈的“大家好才是真的好”。到了三十岁的时候,你要懂得说“走好”,这话不是对别人说,是对你自己说的。有些“好”不了的,不管是人还是事,你就让它“走”吧。懂了吗?看你那怂样儿!黄毛看着醉眼惺忪的我,居高临下地道。
你好,走好。我在脑子里隔着酒精勉强思索,确实还真就琢磨了点意思出来,若有所悟地朝黄毛笑道:你小子装什么神弄什么鬼啊。欺负老子喝多了是吧。
怎么样?还喝吗?黄毛扬起眉毛向我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