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新办公室原来是客房，在汤姐隔壁，独门独院，连卫生间都有。从办公家具、电器到人都是焕然一新的。酒店过道到每间办公室的地上都铺了一层厚厚软软的红地毯，每每踩在上面，感觉跟上了“星光大道”似的，美得不行。

汤姐是我的顶头上司——大主任。按照溧城的方言，正主任统统叫大主任，正科长也叫大科长，之所以叫大，我也搞不清缘由，但这样听起来确实威严感十足。哪怕是个只有一个人的科室，叫声大科长，仿佛手底下也顿时会有个千军万马供你调遣。只不过，我们这个办公室确实也大，在编的不在编的加起来，差不多有近二十个人。

据说这个女人很不简单。四十来岁，貌不惊人，老公好像自己开了一个家具厂，年入好几百万。这已经足以让人钦羡不已，但嵇总都说过，她“上面还有人”，多少让我有些咋舌，搞不清她究竟是哪路神仙家的姐姐。我不晓得一个女人“上面”到底可以有多少人，但肯定还是男人吧。

一般有钱的人奢靡，有权的人骄淫，所幸汤姐的脾气很好，做事也通情达理相敬如宾的，最关键的是，看上去她很照顾我。

这样一个温温和和的中年女人，在别人眼里也许很不起眼，但我知道，其实，她手里的权利很大。

但凡是局里所有财务、人事、编制、工程等重大事项的变动，她其实都有过问的权利。局长办公会，也只有她可以参加。我跟另外一个张姓副主任连旁听的份都没有。而且，汤姐还有一项只有领导才拥有的权力——签字权。据说这项权力是因为她还兼了另一个身份——工会主席，而我局的工会账上似乎又总有怎么用也用不完的钱。

所以面上讲起来，我虽是负责分管文书、人事、档案和小车班，但实际上，我还只是个打工的，替局长打工也是替汤姐打工。每每遇有事情，无论大小，都要事先征求一下汤姐的意见。她点了头的我才能做。

此外，我的任命，不是组织部发文，仅仅是局里的文件而已。说是升了职，其实级别还是不变的，而且还有一个为期一年的考察期，汤姐作为我的考察联系人，必须得她先认可了之后，局长才会签字通过。

所以，起码这一年里，我得处处加着小心，夹着尾巴认认真真地把事做圆了。内陆人的裙带关系很微妙，一不留神，开罪了谁，就能立即把自己扔进万劫不复的深渊里。我吃过亏，不想重蹈覆辙。

时间一久，我手里的工作也渐渐上了手。送去领导那的稿件和建议，“回头率”也骤然下降了许多。这对我是种莫大的欣慰。

而且，新单位的福利要比原先的好得多，经常会借着些莫名其妙的名头发些钱物。男人的欲望都在钱包里装着，有了超过原先一倍的收入，这让我觉得腰杆子都直了些。

于是，我开始考虑我跟美玉的进度是不是要适当推进。也许，步子再大点儿，对我们是好事，毕竟，按照溧城人的眼光，我们都不小了。

2010-04-11 11:02:54

一八二

今晚又去游泳？

嗯，还有30几次的，再不去，游泳卡过期了我都学不会。

呵呵，明年才过期呢，你骗人。去了你又想揩油了啵。

嗯，再不想，就怕你有想法了。

呵呵。好，下班你来接我，可我没带泳衣啊。

那里有卖的，去了再买呗。

我不，我就穿自己原来的那套。那里的东西贵得要命，再说，我那套也是今年才买的，我还没穿几次。那套衣服...

好好好，吃了饭，先回家，拿了衣服再去。

好，准时来接我。车子洗了没，上次你吐得一塌糊涂的。

洗了洗了，再说说就下班了，我还怎么准时赶过来啊？

呵呵，好，拜拜。

挂上电话，我坐在办公室的大班椅上，开始在脑海里甜蜜地勾勒出美玉曼妙的曲线来。

男人单独带女人去游泳，绝对算得上一种享受。不光是视觉上的，也有触觉上的。

若是她不会游泳，那我就可以大显神威地好好“教教”她，这当中自然少不了一些理所当然的身体接触，算不得“耍流氓”。当然，肯陪你去的女人，大多也是早就心甘情愿被你“非礼”的。

可我失算了，不知美玉这小妮子什么时候学会的游泳。不光会，还游得比我都好。

上次一下水，她就自顾着游了一个来回的蛙泳。无论姿势还是速度，都要比我强得多。我心下暗忱：到底是个治病救人的护士，连游泳都像个救生员的标准。

后来我问她，她说原先跟着教练学过的，几百块一个教程，包教包会。我打诨道：你给他钱还是他给你钱？要我是教练，肯定不收你的钱，还倒贴给你的。

美玉轻轻拍了拍我的头，笑着道：你想到哪儿去了？你做教练我就不跟你学了——我们那时候都是跟着女教练的。

跟“科班出身”的美玉比起来，我就是个土八路。

我当初也就是小时候在老屋附近的水坝里，跟着一群野小子一起自学成才的。苦练至今，最拿手的却还是当初的狗刨式，最多再加上个扎猛子。其他的什么蛙泳、蝶泳、自由式，随你怎么叫，我游出来统统都是一个样，怎么看怎么还是狗爬式。

来溧城工作之后，有时候也会跟着光哥光嫂和小赵他们去正儿八经的游泳池玩玩。说游泳只是幌子，大多是去看美女的。浮在水面上看不见的，只能潜到水下**。到后来，小赵他们叫我去游泳，干脆就不说去游泳了，直接问“去潜水”吗？

美玉穿上护士装就是一天使，没料到，脱下衣服又变成了一条美人鱼。所以我不得不即时改变战略——假装初学者。动不动就站在浅水区玩失足，喝一口吐一口，猫着腰半露着脑袋，一个劲朝美玉狂叫：help，help。

正在我手舞足蹈时，美玉会连忙游过来，轻轻地托住我的下巴。像个天使一样地将我“救”出那片危险的水域。我则赶紧趁机抱住这根“救命稻草”，顿时，软玉温香尽揽入怀。

美玉却娇笑道：真没用。下次要我救你，叫我姐。

2010-04-13 15:18:15

一八三

吃完饭去美玉家拿了泳衣，美玉坐在车上笑着问我：你真的不会游泳吗？

我正色道：李子曰会之为会之，不会为不会。真不会，这有什么好装的。这不，正虚心拜师的嘛。

美玉咯咯笑着道：还橙子桃子曰呢。你小时候没学过吗？

顿了顿，她又道:你骗人！你肯定会。

当一个女人和颜悦色地对你说“你骗人”的时候，她其实已经准备好接受你所说的了。

如果，这个时候我告诉美玉我那都是装的，只是想多抱她几次而已，其实也是件无伤大雅的事儿。毕竟，除了上床，我们该做的都做了，现在正处在强烈的彼此勾引阶段，这些都很正常。

但我偏不，这样做了，就不好玩了。我喜欢看着一个女人在我设计的小圈套中，一步一步走向我设定的方向，那样会让我很有成就感和满足感。

我的设想是，在不久后的某次游泳时，我突然被美玉“教会”了。然后，我兴奋地牢牢将她抱住，高高跃起，再一起沉入水底，嬉闹着亲吻着，让她永远记住，有一个男人是跟着她才学会游泳的。

在我心中，我们之间应该拥有一段异乎寻常完美无缺的感情，不然，我又要怎么向自己曾经的了断作个交待呢？

所以，这份感情既是甜蜜的，也是隐忍的。我不敢顺其自然去碰运气，只能处处苦心刻意去营造。毕竟，我之前经历过一些女人，我完全有经验也有能力去一手策划、实施。而这种完美既是我向往的，也是我应得的。

没骗你啊，我真不会。我微笑着，用额头亲昵地蹭了蹭美玉的。

别闹，好好开车。美玉娇笑着将我的脑袋扳回原位，却拿起放在杯托里的游泳卡来，认认真真地看起背面的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