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
马云说“男人的胸怀是委屈撑大的,多一点委屈,少一些脾气你会更快乐。”我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不只是用于生意场上,在情感场上也照用实用。淡定、平和、少些怨言就多些快乐。你可以多猜测别人,但不要忘了“人性本善”,不要光盯着别人的短处,尽把人往坏处想,要多想想人家的长处,这样,你就不那么爱瞎较劲了,自己给自己找不快活。
我猜得没错,当我到银子家时,屋子里已经挤满了人:银子父母、银子金子俩姐妹、银子哥嫂、银子爱人及公婆。小孩不算,我数了一下,有九人,加上小孩子,一大圆桌刚好能挤下。过年不怕挤,越挤越有气氛,越挤越热闹。
这么多人挤在屋子里,弄得我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很是别扭,感情太生份。我掏出红包来塞给孩子试图以此来缓解气氛。
宝强的儿子接过红包后说了一句“谢谢大姑夫”。小孩子说的话,我没在意,倒是宝强在意了,训斥儿子说,“彪,乱叫什么啊,这人是你大姑夫吗!”
宝强母亲刚好站在边上听着了这句,于是她说宝强,“宝强,彪多大你多大?三十好几的人了说话还不如一个孩子,孩子按以前的叫法有什么错,依你该叫什么?”
宝强一瞪眼,说,“最多叫声叔,还能叫什么!”
银子走过来冲宝强说,“哥,你怎么这样,你的心眼怎么比女人还小?”
宝强看大家都指责他的不是,更加生气了,说,“你们都只知道做好人,恶人全我做了。”
宝强母亲不高兴了,说,“做什么恶人?哪个要你做恶人了?”
……
他们三人你一句我一句地理论着,越说声音越大。我看见金子走过来拉住彪的手说,“彪,跟大姑姑到楼下去玩一会。”
不用可劲想,我也能预感到这顿饭可能要吃得不欢而散了,但我又不能中途退出,这样太不给银子面子了。我悄悄地出了屋子,走到楼下去。我的想法很简单,只要我离开现场,他们几个的争吵就没了看客,没了看客自然就会息事宁人。
在楼下,我看见了金子正和彪小声说着话。我迟疑了一下走了过去。
金子抬头看见我时浅浅地一笑,我回报她的也是浅浅一笑。我们笑得特别有礼貌,根本就不像是在同张床上睡过几年的男女。
礼貌式的浅笑之后是别扭,别扭之后是短暂的沉默,俩个原本相干的人,沦落成俩个特别不自然的人,就那么隔着二米的距离双双失语了。
“霜儿向哪去了?”我问。我是男人,打破僵局的任务必须由我来完成。
“刚才还在这,这会不知跑哪去了,可能又上楼了吧。”金子说,说得很是温柔,这份温柔曾经是我熟悉不过的,但此时,我感觉到这份温柔更多的只是一种礼节。
“大家都说你变化挺大的,像换了个人似的。”金子又说。
“没那么大的变化吧?我感觉我还是以前的我,只是年龄变化了,呵呵,老了许多……”我明白金子口中的大家是指她的家人们,我问,“你怎么样,找到工作了没?”
“没有。”金子说,“高不成,低不就的工作很难找。”
“哦,找不到也没事,如果钱不够花你就直说,我每次多给你们寄点。”我说。说这话时,我感觉很平静,没有爱恨情仇或是情意绵绵,这不符合我的年龄与心智。
“够用了,你们挣钱也不容易,听说你们又在城里买了房子,少不了要花很多钱的。”金子说。
我正要回金子的话时,霜儿突然跑到我们跟前说,“爸爸妈妈,阿姨喊你们上楼吃饭了。”说完,霜儿一手拉着我,一拉着金子朝楼道走去。
如果时间可以定格的话,那一刻,我们就是完整的一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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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
04
那顿饭吃得很难受,压抑得不行。吃嘛吃不下,走又不能走,还得满脸堆笑,当自己很开心,很是快乐,很是愿意。
席间,觥筹交错、推杯把盏地你来我往,亲如一家。那场景,你们也多次经历过,我不描述,你们心里也很是清楚。亲归亲,但我还是难受,还是压抑。
我挨个喝,全桌的人喝得只剩下宝强一个了,我没举杯敬他,我打算就不敬他酒了,这样敬太假,假得让我自己都要呕吐。但这一切逃不过银子的目光,也可能是银子特别注意我与宝强之间的酒,因为,这次请我过来喝酒有一半也是为了缓和宝强与我之间的矛盾。
银子说,宝强与大勇互相得喝几杯。
宝强没接话,我也没接话。
银子又说,你们是怎么了,举杯举杯,喝。
宝强借着酒劲说了一句,要喝你自己喝啊,干么逼着别人喝,我才不会与他喝。
我一直闷着气,忍气吞声,宝强这句话无疑是导火索。我原本就不是个涵养很深的人,也没什么城府,所以我毫不客气地回了宝强一句,我就愿意同你喝?你能不能搞清楚了再说。
宝强心里肯定对我也一直窝着火,听我这么一说,他噌地一下站了起来,用手指着我说,你不就有几个钱么,臭哄哄的稀奇什么!全家人当你是个宝,老子一点都不稀奇你。
既然宝强都充我老子了,我觉得没必要再给宝强留什么面子了,这种人,给他留面子也是白白浪费我的涵养,反过来,他还会认为我好欺,像捏鸡蛋似的一回回有事没事就捏捏我。我冲关宝强说,我就是有钱,有本事你也挣几个钱让我看看呀,我就是瞧不起你,看扁你。
我的话击中了宝强的要害,重重地伤到了一个男人的自尊,所以,宝强气得脸铁青,气呼呼地抄起酒瓶就要砸我。金子赶紧过来把我推出门去。
不欢而散,正合我意,解脱,回家!
身后传来宝强气急败坏的骂骂咧咧声……
走在街上,我突然想起了老五兄弟,我觉得自己应该去他家一趟。我转过身,掉头朝老五家走去。
老五母亲同我说,老五进去了。
我问进哪去了?她说,被抓到那种地方去了,判了一年半。
老五母亲的一番说辞证实了我的猜想,我想,老五有这么一天是我能想到的,也是老五能想到的,说是宿命也好,说是不归路也好,总之,年轻的老五还有机会,但愿这次给他上了人生重要的一课吧。作为兄弟,我能做的就是要了老五在劳改农场的地址,然后打算写几封信暖暖他的心,当是精神上支持一下。
另外,我给了老五母亲五百元钱,算是替兄弟老五孝敬的一点过年小礼。起初,老五的母亲死活不肯收,后来,我趁着酒劲说,阿姨,你真不收我就当场撕掉这钱当是送出去了。老五的母亲这才肯把钱收下。
时代与年龄不同,这就是老一辈人的作风,远非贪小利的年轻人所能相提并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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