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
“谢谢你们,我真不去了。”我笑着回绝了银子的相邀。
“那随你自己吧,别忘了正月初六就好,呵呵……”银子说。
“嗯,不会的,现在,我要带霜儿去买两件衣服,正月再见了。”
“好的,好的,给霜儿买几件漂亮的衣服,让霜儿漂漂亮亮的。”银子说。
小梅把手中的孩子抱还给了银子,霜儿朝银子与姥姥摇摇手说:“小姨再见,外婆再见。”
我们就此告别,背向而行。
当我迈出几步路时,我听见银子母亲在身后喊我:“大勇等等,我同你说句话。”
我停了下来,老太太走上前来轻轻对我说:“大勇,你不带金子回乡下过个年?”
我说:“这个要金子自己决定,我说了不算。”
老太太说:“一会你带孩子回来时问问金子呀,估计她会同意的。”
我说,“好的”,然后就走了。说实话,我心里还没有准备好,如何正确地看待老太太的“刻意”而为之事,种种件件,我接受不了,这与我挣到了些钱,要面子了,实在无关!
我与小梅一同在街上给霜儿挑了二套新衣,又陪她玩了二小时,在茶楼吃了一顿饭。霜儿对我说:“爸爸,我想吃肯德基。”
可是小县城里还没有肯德基地的分店,于是我对霜儿说:“我们这里买不到肯德基的,等下次,爸爸带你到市里去玩时再买给你吃好吗?”
霜儿问:“市里在哪?远吗?”
我说:“不远,爸爸开车一个小时就到了。”
霜儿笑了,很开心。
送霜儿回家时,金子在家。我看了看金子,没什么改变,模样依旧,脸上看不出悲喜来,很平静。金子问我们吃过没,我说吃过了,在街上吃的。金子哦了一声后又问我是哪天回来的。我说是昨天晚上到的家。金子又了一声,突然断了话,一时彼此沉默下来。
霜儿对金子说:“妈妈,爸爸说要带我去市里吃肯德基。”
我说,“是的,霜儿,过了年我们就去市里玩。”
金子拍了拍霜儿身上的灰尘,笑了笑,依旧沉默。
我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想了想,我对自己说还是走吧,待在这也无趣。
临走前,我对金子说:“金子,你妈妈让我带你回乡下过个年。”
金子面无表情地问:“是我妈妈说的吗?”
我说,“是的,不信你可以打电话问问你妈。”
金子说:“算了吧,我这么去过年算是不伦不类的。”
我理解金子口中的“不伦不类”是什么意思,于是我说:“那行吧,听你的,我走了。”
“霜儿,跟爸爸再见。”我朝霜儿摆摆手。
“爸爸,再见。”霜儿也朝我摆摆手。霜儿太小,她还不知道要挽留她的父亲,在她眼中,她的父亲是一直要“走的”,从不停留在她身边。
下楼梯时,我停了下来,想返回去问问金子心中是怎么想的。考虑了片刻,我还是放弃了,什么原因我也说不好,感觉要真问也挺没意思的。有人说“感情就像瓷器,碎了难补,补了也是次品”。从表面上来看这句话,是这么个理吧。
(续,这段是昨晚写本来是想写后就发的,后来看有人在议、在理论,我就没贴了,目的是想看看世间人情冷暖在各人心中的份量。)
正月初六,银子的小孩过周岁。离家进城前,我包了两个红包,各五百,放在口袋中。进城之后,我直接去了金子住处。金子在拖地,知道我今早要来,所以她没有惊讶的表情,只是低声说了一句“你来了”,然后继续拖地。
我掏出那两个红包递给金子说,“我包了两个红包,一个是你的,一个是我的,你交给银子吧。”
金子头也不抬地说,“为什么要我给?你自己给银子不好吗?”
我说,“反正你要给的,顺带把我的也给了。”
金子说,“我已经给过了,昨天下午给的。”
我随口问道,“你给了多少?”
金子说,“二百。”
我说,“二百是不是少了点?”
金子说,“银子知道我没钱,二百可以了,我同银子说过了,这二百是我一个人的……”
金子的话没说完,下半句不用说了我也知道,她的意思是我出多少不关她的事,出不出也不关她的事,她只把自己的那份出掉了。真不愧是曾经的夫妻呀,心有灵犀在这里表现出来了,金子如此想,我也是如此想,等于是在同一个问题上都想到了共同的处理方法。稍有不同的是,金子没替我出,我想到了替金子出。这点可以理解,因为金子没钱。
既然在送礼这事上都不约而同想到的是“各出各的礼金”,看来,这复婚之事还有待时日了,彼此在心里上显然都没准备好。
如果没猜错的话,我很明白金子心里怎么想的,她觉得曾经有愧于我,所以一直无法打开心扉。在这件事上,我的态度就是看在孩子份上,能过到一块就过到一块去,不能过到一块去也不强求,离婚三年多来,我早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日子,冷暖自知、寒饱自理。在我自立自强的同时,我的性格也慢慢由软弱被逼得刚强无比,轻易不再向任何人与事低头,这与钱多钱少无关,更多的是一种心理因素,对社会的一种新的认知观。
在情感上,我变得有点冷默无情,包括对待金子的事情上,我不会主动去打开她的心结,我的想法是,如果我主动去劝金子复婚,感觉就像是“又被别人牵着鼻子在走”,这种感觉与我自强自立的人生观是格格不入的,背道而驰。我的想法很简单,只要你金子一天不另嫁人,我就养着你们母女俩,绝不会让你们饿着、冻着,其他的事我想不了那么多,也不会去刻意给霜儿一个表面完整的家。这个家将来存不存在,又在多长时间以后再存在,这一切取决于金子。
我离开金子家走到大街上,突然不想去银子那了,但礼金又不能不送。我想,那就干脆等到晚上直接送到酒店宴席上给银子吧。这是上午十点多钟的光景,要熬到晚上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我得找个地方打发掉这无聊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