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似乎留意到了这种情况,有一天两人在大厅独处时,她特别叫住我:“玉洁,最近咋了?”
“没啥啊,好得很。”我力图掩饰,尽量云淡风轻地说。
“扯蛋吧你,我养了你二十九年,你好不好我还看不出来?”妈妈伸手按了一下我的头,“有啥事不可以和我说?虽然我们经常吵架,但好歹我也活了这么几十年,要有啥需要商量的还是应该能信得过的。”
“……”我看着妈妈,犹豫着,最后还是把所有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和盘托出。那个一直喜欢干涉我的生活、并且酷爱指指点点的妈妈,这次罕有的安静的聆听着我的话不进行评价,表情不断随着我的讲述而变化着。
“我是个恶女吧?居然同时爱上两个男人,这种事情是不是太恶劣了?”我难过地问,并没指望从她嘴里面听到啥好话来。
“恶劣?我觉得这是幸福的事啊。”没想到妈妈居然这样说,我吃惊地看着她,这次居然没对我落井下石,“女人一生中遇到这样的机会,实在屈指可数,我觉得身为女人,这实在是幸福的事。”
“玉洁,我年轻的时候,男女之间交往是遮遮掩掩的,恋爱了也不可以走得太近,比起我那时候,我真的觉得这是幸福的事。”妈妈说,“衡量一件事物好不好,是由自己本身来决定的。”
“即使一百个人有九十九个人认为这件事物不好,但经过自己的独立思考之后,认为这件事物是好的,那么即使与九十九个人意见不同,这件事物也就是好的。”
“衡量事物的好坏,不应该听从绝大多数人的整体意识,而应该自己来思考并作出决定,同样地,一双鞋子到底适不适合你,不要一昧地寄望他人的建议,而应该由自己来作决定。”
妈妈笑着,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膀:“能够针对一件事物作出评价的,不应该是别人,而取决于自己,就算很多人觉得它是好的,只要你无法认同,那它就是坏的。”
“……”我愕然地看着她,这个经常与我对着干的妈妈,有时让我实在气得不行的妈妈,对于此刻她所说的话,我居然无法进行任何置疑与反驳,或许,知女莫如母,妈妈的话直接有效地切中了我心中的症结。
未完待续
女子之路,一旦迈开脚步,就必须一直走下去,这是身为女人在这个社会上能够活下去的最好的办法,同样地,决定女人幸福与否的,不在于男人,而完全取决于女人自身。
妈妈想说的,其实是这些吧?我看着妈妈,好半天挤出一句:“知道了。”然后不再想回应,然而在内心中我还是笑了出来。是的,这是我所选择的生存之道,一旦走上去,我就必须一直走到底,哪怕以后会后悔,我也必须照着自己所选择的道路去走。
决定一件事物好坏的,不应该是别人,而完全只能取决于我自己,哪怕一百人中有九十九个人告诉我这事物是错的,但只要我独立思索后觉得它的存在是对的,那么它就是对的。
我明白了,如果这份选择是我人生中二十九年来最为重大的行为之一,那么我不会躲也不会逃,假如这是我的命运的话,我会好好地去迎接并且负起责任来。
时光,就这样一点一滴宛若沙般从指缝中流逝,到了约定的周五晚上,我穿上了自己最喜欢的红衣连身裙,搭配金黄花瓣高跟鞋,之前去发型店吹了发头,决定以最好的一面去迎接人生中最重大时刻的到来。
坐上出租车的那一刻,在钻进车厢的那一刻,清新的风拂了过来,在发丝随风飘扬的一瞬,我闻嗅到了挟杂着落叶清香的味道。还记得吗?年少时随着伙伴一起奔跑追逐时,所闻嗅到的掺杂着泥土芬芳的味道?
现在那种味道在城市中已经不多有了,但孩童时期对于未来既期待又害怕、同时觉得非常遥远的心情,坐上出租车的这一刻,我仿佛又微妙地再度重温起那时候的心情来。
告诉司机目的地,我看着不断从车窗外抛下的景色,告诉自己不要慌也不要怕,就算以后后悔,如果两个男人中只能选择其中的一个,我也还是想要和他在一起。
在快要到达目的地时,居然遇到了塞车,我耐着性子在车里面等了十五分钟,出租车缓慢地移动着,眼看着已经到了约定的时间,一想着两个男人是那样不安又期待又害怕地等待着,我就无法再心安理得地呆在出租车里,只有我一个人舒服地坐在里面可不行。
“司机,找钱,我在这里下车。”我推开车门,穿着高跟鞋,穿过堵塞的车流,朝着人行道跑了过去,然后,朝着此行前往的目的地跑了过去,穿着高跟鞋可是却跑得很快,因为在那道路的前方,有个也许会和我相伴一生的男人等在那里。
我穿着高跟鞋,抓着挎包奔跑着。我并不确定选择了这个男人,自己以后就一定会幸福,房子、儿女生养、婆媳问题……人生中还有很多棘手的事情等在前方,王子公主结婚后就幸福的生活,这种故事是没有的,真正的现实是我们还得拼命地赚钱,然后存钱买房和养老。
但是那样的事情以后再说,此刻我只是想尽可能快地来到他的身边,然后看一看当我出现在他面前时,他是怎样的一副表情。我更加用力地朝前奔跑着,从耳边呼啸而过的风,整头长卷发在风中都飞舞了起来。
我绝对要每个月都交纳五项保险,我绝对要努力地工作赚钱,我绝对要好好的护理运动,我绝对要在这条道路上好好地走下去,以前只是一个人,但此后有了他,一切应该也不一样了,是啊,从这天起,我的身边就有了一起扶持前行的人了。
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向前奔跑着,高跟鞋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以前,当我二十出头时就嚷嚷着自己老了老了,然而明年我就要三十岁了,可是越在这个时候,我反而越告诉自己,我还年轻得很,这只是人生又一个新的开始,即使三十岁,我也还是青年。
是的,三十岁,才只是现代人生的另一个开始,何况我现在才只有二十九岁,站在二十世代最后的尾端,我想要牢牢地把握当下,所以我想尽快地赶到那个人身边,这是我人生中最重大的选择与决定之一,而我希望尽快与那个人共同迎接这个时刻。
脸上流下汗滴,跑得太快了,然而我喘着气继续奔跑了下去,是的,我看见那个等在约定地点的人了,他笔挺地站在那里,我还看不太清楚他的表情,于是我又加快脚步,朝着那个人继续跑了过去。
他一直等在那里,我看着那个人,看着那个人的表情逐渐清晰,然后他终于留意到一直跑向他的我,当两人的视线对视的一刻,纵然气喘吁吁,可是我却开心地笑了起来。
是的,我要去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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