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我抬起头看向何纪书:“纪书,对吧?朝聪一定会好起来,他一定能够挺过来的,对吧?朝聪一定在里面努力地和命运抗争,他一定不会抛下我们的,对吧?”
“说啥呢?”何纪书凶了我一句,“那是一定的,朝聪是这样体贴细心的一个家伙,那家伙绝对不会舍得就这样丢下我们离开的!他当然会好起来,他一定会好起来的!”
“是吧?”我竭力挤出一个笑容,再看向童景唯:“咱女人在这种时候,所能做的真的不是只有哭泣和自虐,虽然自虐可能会让你的良心很舒服,可是景唯,如果你自虐的话,那么朝聪到底应该怎么办呢?”
“朝聪……”我的最后这句话似乎对童景唯产生了很大的效果,她的抖动幅度忽而减小下来,然后她圆睁着眼睛,仿佛在等待着我之后的话,于是我继续说了下去。
“朝聪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放开你的手的,朝聪是带着怎样的感受离你离开的,这些你不会不知道吧?朝聪比起我们任何人,都更加希望你能幸福,他就是这样才舍得让你离开的,不是吗?”
我将她的手捧起,往那冰凉的手轻轻吹着气:“所以在这个时候,你要比我们任何人都更加相信朝聪,相信他能够捱过来,不可以先自乱阵脚,如果连你都动摇,那么朝聪就太可怜了。”
“玉洁,朝聪他会挺过来的,对吧?”童景唯可怜兮兮地看着我,泪水在她的眼睛里面打转,但她很努力地不让它们掉下来,“说得对,我不可以哭,我绝对不可以哭的。”
“我们都不可以在这个时候哭,一定要勇敢,一定要坚强,如果在朝聪努力与命运搏斗时,我们在外面就先哭了起来,那么朝聪就太可怜了,我们要相信他啊。”我加强了语气强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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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越在危急困难时,哭泣绝望自怜悲惨这些越是统统没有用的,假如眼泪哭泣可以救人的话,那么我现在已经成为富婆了,如果悲痛自虐可以改变人生的话,那么现在我已经移民美国了。
我经历过人生中很多平凡普通却被伤害的事情,在经历那些让人恼火不甘心的事情时,眼泪和自怜只会更加受人欺负,对于解决事情一点帮助都没有,相反只有让自己强大,才能够改变这一切。
如果自己还不够强大,那么就想办法去让自己学着变得更加强大,只有这样事情才会有转机,这是我在内地北方这个小城市的生活心得,越弱小只会越不幸,不幸有时只会纠缠弱小的人,虽然不公平,但这就是现实。
因此我特别希望大家在这件事情上坚强起来,因为纵使我们流了再多的泪,再怎样互相埋怨指责,对于事情一点帮助也没有,相信郭朝聪也不希望我们这样做。
“我们都这样喜欢朝聪,所以大家要相信他。”我拼命地给大伙儿打气,童景唯怔怔地看着我,好一会儿,孙纤纤硬扯着何纪书走过来,我看着他们来到我们面前。
“景唯,原谅我。”何纪书犹豫着,最后将手放在童景唯的肩膀上,“因为我真的喜欢你们,我一直也觉得你们是最适合的一对了,因为太喜欢了,所以在你离开朝聪时,我觉得自己被背叛了。”
“或许玉洁说得对,我们其实是没权利去干涉一个人的选择的,更不可以自以为光荣正确道德地对着别人的事情评判干涉,我想……”何纪书在这个时候停了下来。
“我想你永远也是我们的死党。”似乎很不好意思地吐出了这句话,何纪书随即缩回了手,然而童景唯却表情浮动地看向他,接着她从我的掌心中抽回了自己的手。
“谢谢你。”童景唯只说出了这一句话,可是大家都知道她的情况,也知道这句话起源于的真切感情,何纪书点头,表示他懂,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然后,郭叔叔郭阿姨来了。
两个长辈到达以后,大家立刻站起来向他们围了过去,郭叔叔一脸沉重的表情,郭阿姨眼眶红肿,一看就是哭过的,看到我们郭阿姨第一句话就是:“手术咋样了?”
“还在里面,还没出来。”何纪书回答,又安慰:“一定不会有事的。”
“阿姨。”童景唯怯怯地说,我能察觉到她的不安,即使如此她还是决定站了出来,“叔叔阿姨,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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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郭阿姨瞪着她,“这是一句‘对不起’就能交待过去的吗?”她扬起了手掌,似乎想要朝童景唯扇过去,童景唯没有躲避,甚至没有眨眼,而是直视着她,似乎期望着她能打过去。
郭阿姨明显感受到了这份心情,她的手原本就要扇过去了,可是最后却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然后,她缩回了手,看着童景唯:“如果我打你的话,那么朝聪一定会埋怨我吧。”
“我的儿子,他是如此地喜欢你,一直等待,一直等待你愿意和他结婚的一天,回到家里说的几乎都是你的事情,我的儿子生活里面最珍惜的事物,如果说有那么就是你了。”
郭阿姨带着哭腔说,郭叔叔抓着她的手臂,用力地扯了扯,籍此来安慰她,她继续看着童景唯:“我不会作任何伤害你的事情,因为我的儿子是如此地珍惜你。”
“我不是为了你,原本我可以把你赶走的,但是那样做,我的儿子一定非常难以吧?我不会原谅你的,但是我的儿子,就算是为了我的儿子,我们也不会伤害你的。”
童景唯的眼泪终于流了出来,她看着郭阿姨和郭叔叔,拼命忍耐、拼命忍耐,眼泪却还是不争气地流了出来,那个人,那个人是如此地爱着她,可是她却如此绝情地松开了那个人的手。
我觉得自己的心阵阵疼痛难忍,为啥,为啥非得让我们承受这些事情不可呢?那些大明星们情感生活混乱,富翁们到底沾花惹草,这个世界上有钱有势的人到处寻花问柳,为啥只有我们偏偏得要遇到这种事情不可呢?
我们每个人明明是这样努力地活着,努力地工作,努力地生活,努力地赚那么一点薪水,努力地节省,努力地与各种欺负自己的人和事对抗,可是为啥承受这种悲痛的却偏偏是我们?
不应该、不应该啊我操。看着童景唯哭泣的模样,我在心底对着自己说,如果这就是我们的命运,那么我绝对不会接受并认输的,相反,我一定要活得好好的,一定要活得更加幸福。
这不是太欺负人了吗?那些伤害别人的人活得比谁都更幸福,循规蹈矩的我们却偏偏得要承受这种悲痛和伤心,所以我是绝对不会接受的,更甭提因此自杀啥的,我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直到变得幸福、直到我得到幸福为止。
“阿姨,对不起,我真的很抱歉,叔叔,对不起,我知道即使说再多句对不起也无济于事,可是我还是想说对不起,我无论说再多句对不起也不足够啊。”童景唯哭着,不断地向两位长辈道歉。
她凄楚绝然的表情,即使最恨她的两位长辈看了也觉心酸,这一天,我们一直守在手术室门口,一起等待,一起承受,一起祈祷,一并祝福,然后,手术室的门开了,医生走了出来。
郭朝聪的手术结果,是还不能说是渡过危险期,是还在观望中,但医生表示自己会尽力。听完这个结果,郭阿姨紧绷的神经稍一松驰,整个人就瘫在地上,我急忙目前扶住她,她喃喃地说:“太好了,朝聪还活着,这真的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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