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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两天过去了,人事部一直没有再找我过问毕业证的事情,但我却始终放心不下,它就像一把悬在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我寝食难安,特别晚上睡觉的时候,心情更是复杂,一会儿因为如今的“幸福生活”而独自发笑,一会儿又因这一切随时都可能失去而惊恐万分,兴奋与恐惧同时盘踞在脑海里,让我整夜都不能入眠。正当我为此感到压力巨大身心俱疲的时候,叔叔打来的一个电话更是将我置于水深火热之中。
叔叔开门见山的告诉我,表弟也就是我姑妈的儿子因病下个月要动手术,问我能不能帮父亲把借姑妈的钱还了。我一听蒙了,这个时候叫我还钱,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从航嘉出来,我所有资产加起来不过一千多块,最关键的是目前这工作根本就没稳定下来,说不定那天因毕业证而“东窗事发”,那别说还钱,就是自己的生活都成问题了啊!
父亲借这钱我是知道的,当初为给母亲治病和安葬欠下了不少钱,这两年父亲也慢慢的还了一部分,但姑妈这三千五百块钱却一直还没有还。出门打工这几年,我很少寄钱回家,估计家里人都以为我在外边花天酒地的“乱整”,所以就委派心直口快的叔叔来给我“施加压力”了。
现在“压力”真的大了,欠钱还钱,天经地仪,并且人家这钱还是拿来动手术的,我怎么好意思说没有呢?我暗自算了一下,表弟是下个月动手术,我们这里是月初发工资,如果我这个月能发三千块的话,那么加上我现在身上的钱,还是勉强能够凑出三千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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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都是以我能在WC公司干到发工资为前提的。不过现在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当即毫不犹豫的对叔叔承诺:“没问题,到时候我把钱直接寄给她就行了!”
叔叔听了很是高兴,说那我就这样给她回复了啊!然后他又问起我的现状,问我现在能拿多少钱一个月?
我想了想说,我现在已经换工作了,差不多能拿三千块一个月。叔叔听了大吃一惊的样子:“三千多?怎么这么高啊?”语气里明显充满了不信。
其实别说叔叔不信,就是我自己说出来都感觉有点“心虚”。说来也是奇怪,以前工资少的时候,常常装B把自己的工资说高一点,五百说成八百,八百说成一千多,一千四说成“差不多能拿两千”,现在我是真的能拿“差不多三千”了,可是我却担心别人不相信了。
我于是赶忙给叔叔解释,其实基本工资没有这么高的,才一千多块,不过奖金,生活补帖,水电补贴,夜班补贴,这些杂七杂八的加起来有好几百,另外还有加班费,我们这里加班费都是按劳动法计算的,平时都是十多块钱一个小时,周末那就更高了,并且我们这里加班还很多的,所以全加起来应该能拿三千来块钱了。”
“哦!那比康佳公司还要好哟!”听到出来,叔叔还是有些不相信,估计他在心里直骂我吹牛B了,“你们单位现在有好多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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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想你既然还不相信,那我就索性再给你吹吹吧:“我们这是跨国集团,比康佳公司肯定要好多了哟!”然后我又接着说道:“至于有多少人嘛,那看怎么说了,它在各地都有分公司,要是全球的话,那就有十来万人;在中国也有两三万,在深圳我们这个厂也有好几千人。”
叔叔听了没再说什么,只在电话那边吼了一句:“耶,浪娃儿,你格老子硬是搞发了哦!”
我嘴上虽然吹得动听,但挂了电话,心里却更加惶恐不安,这可是人家动手术的钱的啊,既然已经承诺了,那肯定得还给人家,可要是毕业证的事真的被发现了,那我拿什么来还呢?
这个念头就像一个幽灵每时每刻都萦绕在我脑海里,折磨得我痛苦不堪,几天下来,我就变得犹如一只惊弓之鸟,任何的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我心跳加速,惶惶不可终日。
那天,我正在生产线上瞎转悠,张龙突然从办公室里跑过来,冲我说道:“文员叫你给她打个电话过去!”
什么?文员找我?她找干什么啊?张龙淡淡的说不知道,她只是叫你赶紧给她打个电话过去。我只觉得脑子里嗡地一声响,完了,完了!估计是文凭的事了!
心事重重的拔通了文员的分机,对面传来文员温婉动听的声音:“刘浪啊?你等下到人事部来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