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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张雄家回来,我一连几天都是神清气爽,荣光焕发,浑身像充满了氢气一般,连走路都是轻飘飘的。还了钱,我与他的“恩怨”也一笔勾销,看得出来,张雄对我似乎也并没有什么记恨,至少在表面上对我还是比较客气的。
现在,我身上的钱还有好几百,用到下月发工资已完全足够,我终于不用再整天为了生活而发愁了,不用再时刻绞尽脑汁的去考虑找谁借钱了。并且我这个月已经顺利转正,工资也增加到了一千四,下月的工资还掉冬子已是绰绰有余,说不定还可以抽出几百块来请张雄他们“大搓”一顿呢!
生活充满了阳光,一切似乎都变得美好了起来,眼看着发工资的日子一天天临近,我的心情也越来越激动,终于就要告别欠债的日子了!终于可以堂堂正正抬头挺胸的做人了!我憧憬着和张雄他们一起在大冲的“思乡阁”里推杯换盏情形,我相信几番划拳打码之后,我又可以和他们回到以前那种“称兄道弟”的状态了!
想到这,我幸福的笑了!而就在这时,我又意外的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是范军打来的,他简单的问了一下我的近况,便把话题扯到了林平身上,我们都对他的不幸表示了极大的同情与关怀,同时也感到了深深的无奈,说实话,对于我们这样的穷人来说,得了这种病几乎就只能等死了!
范军对我说:“你看,我们要不要想想办法帮帮他啊?”
我说:“好啊,但是有啥子办法能帮他呢?”
范军想了想说:“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帮啊?要不我们什么时候抽个时间一起商量商量吧?”
我非常赞成这个意见,其实这几天我也一直在关注林平的事情,以我的了解,白血病除了换骨髓之外似乎也没有更有效的治疗方法了,但凭他家目前的经济条件,这无疑是痴人说梦,除非能想办法让他得到媒体与社会的帮助。
范军的电话刚挂了不久,张雄就跟着打了过来,约我“下班后到大冲的‘巴粮坊’一起喝喝酒”,我想他们肯定是商量过的,范军先来打“头阵”,然后张雄再来和我约定具体时间。我也很是高兴,特地为林平的事准备了两个“提案”,一是投书媒体和网络,二是求助于母校,如果因此能引起公众的关注,那么林平或许就有救了!
“巴粮坊”就是张雄他们以前常去喝酒的“思乡阁”,我赶到那里时,一大帮人早已围着桌子坐在一起了,除了我们本班的几个同学外,还有王刚,吴达,郭华他们几个外班的校友。
一年不见,大家自是一番嘘寒问暖,而最热情的当属刘洋和华仔,两人“浪仔浪仔”的叫得十分亲热,激动地拉着我不停的问:“你娃这一年都到哪里去了嘛?我们都想你啊!到处都找不到你,又担心你,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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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他们笑而不语,要是在两年前我刚到深圳的时候,听了这些话我肯定会感激涕零,但现在,我只是当一个笑话听着,甚至他们夸张的表情让我有些反感,心想要是当初老子借钱时你们有这么“关心”我就好了!
张雄见状也站起身来,拍了拍我肩膀说:“浪仔,我也有两句话想说?”
我依然保持着微笑,但说的话却不能像以前那样都能让人大笑不已了:“你说噻!”
张雄一脸笑容,向我伸出了手:“来来来,先握手!先握手!先说了不许生气哟!不生气?”
听他这么一说,我心里顿时明白他要说什么了,连忙站起身来,握住他的手,一边笑,一边很真诚的说:“你说嘛!没事,没事,无论你娃说啥子,我都虚心接受!”
张雄握住我的手又确认了两遍“不会生气”之后,便似笑非笑的说了:“浪仔,其实混得不好大家都理解,但是你连电话都没一个,这……”
“哦,这事确实不好意思,我这人……”我脸上努力的保持着微笑,正想向他解释一番,范军突然站了起来:“唉,别说了!别说了!张雄,别说了!来,大家喝酒!”
范军替我解了围,话题又被引导到了酒桌上,张雄首先对王漫、洪芳她们几个在深圳的女同学“有事不能来”表示了“愤慨”:“哼,她不来就算了,反正以后她们要是有什么事我是不会管的!”
我们都跟着点头,附和着说这几个女人确实太“不给面子”了,不过我心里却又在想,人家现在过得春风得意,有好工作,又有好男朋友,她又怎么会想到自己会“有什么事”呢?即使“有事”了,自然也会有她们的男朋友“管”的,又怎么会轮得到你来管呢?
接着便聊起了林平,大家都各抒已见,纷纷表示“同情”与“遗憾”,在我们回忆起刚进中专林平任班上团支书的搞笑往事的时候,我看到范军把几张百元大钞从旁边递给了张雄,过了没多久,坐在张雄旁边的郭华也从身上的小包里拿出了好几张“红牛”来,估计有五六百的样子,她递给张雄说道:“我最近手上也没多少,只能这样了!”
我一听心里有些慌了,难道她们是在捐款?他妈的不是说来“商量”的吗?郭华一个女孩子,并且还不是本班同学,给五六百好像都还挺难为情的样子,那咱身上这点钱怎么拿得出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