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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东哥与我们的交往便日趋减少,即使偶尔见了面抽支烟聊聊天,他也显得有些不大自然,过去那个乐天开朗努力向上野心勃勃整天幻想着“皇袍加身”的阿东一去不复返了,他变得沉默寡言郁郁寡欢——正如当初被刘宏斌赶出车间之后的我。
阿俊因为年夜饭时中了一台冰箱而请客的时候,东哥也婉言谢绝没有参加,因为这次阿俊接受了阿珍的建议邀请了刘宏斌。我和陈小虽然内心十分反对,不过却也没有办法,人家请客想请谁就请谁,能请你就已经不错了,你还有什么资格指手画脚呢?
餐馆是刘宏斌指定的,一家叫“翠竹亭”的连锁快餐店,他一票否决了我们常去的湘菜馆,说“那种地方不卫生”。
接着出现了一个令人啼笑皆非的小插曲,在大家入座的时候,仿佛刘宏斌身上有什么“瘟疫”一般,大家全都争抢着在离他远远的位置上坐下来,他的两边却是空无一人。
阿珍其实是想和他坐一起的,但她为照顾我们的“情绪”,便故意在那里扭扭捏捏的不愿入坐,直到大家都抢到“好位置”坐了下来,她这才做出极不情愿的样子在刘宏斌身边“名正言顺”的坐了下来,而刘宏斌的另一边,却是一把空荡荡的椅子。
后来阿珍和我们聊起这情景时,她也觉得十分好笑,她说:“大家都不愿意和他坐一起啊,也不知他心里会作何感想?”
正如我们预料的那样,有了刘宏斌的加入,吃饭的气氛便变得异常的沉闷,大家都只管埋头吃饭,基本不说话,即便是刘宏斌在发表“重要讲话”的时候,大家也只“配合”的嘿嘿笑两声。
整个饭桌上只有阿珍最为活跃,她时而和我们开开玩笑,时而又和旁边的刘宏斌嘀咕两句,气氛因此稍稍有些缓和。期间,他们还聊到了阿东,只见刘宏斌正色道:“这只能怪他自己,其实他只要回去反省一下便什么事也没有了。”
说到这里,他还特地压低了声音,“你看刘浪,人家回去反省了两三天,我还不是照样让他来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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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妈难道还想让我对你感恩戴德不成啊?我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却也不好发作,只得假装没有听见,吃自己的饭,让狗日的说去吧!
阿东的调离让我本来就郁闷的心情变得更加郁闷起来。我对这次“倒刘”是心存巨大期望的,不想最终“折戟沉沙”,不但失去了一个“志同道合”的战友,又看清了赵大明阿俊等人“麻木不仁”的“本质”,阿珍和刘宏斌的关系似乎越来越铁,再加上阿娟她们也胆小怕事,只剩下我和陈小稍稍具有一点反抗精神,不过却根本掀不起一点波澜来。
我发现自己越来越孤单,越来越绝望,撼山易,撼刘宏斌难!我知道自己要摆脱刘宏斌的“奴役”,就只剩下找工作离开记忆科技这一条路了!
交换机的订单依然是青黄不接,尽管少了阿珍和阿东两个人,可我们照样整天无事可做。不得已,公司又只得将我们暂时解散,分配到其它各组去帮忙。
我被分到内存组上夜班。上夜班其实很辛苦,一个人坐在那里,拿着内存条不停的插上,拔出,插上,拔出,一晚上十二个小时下来,手指都会磨出血泡。但我却很喜欢上夜班,因为这给我上网找工作以及面试都提供了极大的便利。
我常去上网的那家网吧是一家叫“天问”的连锁网吧,为了吸引人气,“天问”最近搞了一个优惠活动,那就是“每天上午从八点半到到十点半免费上网”,这对于我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好消息,终于每天都可以上网了!
下班吃完早餐就一个人急匆匆的往外赶,天天如是。我的“反常”引起大明阿珍他们的注意,问我这样神神秘秘的,宿舍也不回,是不是出去泡妞了啊?当他们知道我是去“免费”上网的时候,都表示出极大的兴趣,吵嚷着要我带他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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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和我一起去上网的是赵大明。大明一直梦想着交换组能早日“量产”,那样他就可以搞他的“波峰焊技术工作”了,可现在交换组的形势越来越萧条,并且似乎短期内也看不到转机,大明终于绝望了,于是他便想着“跟我学习网上找工作。”
如何注册,如何写简历,如何搜职位,如何投简历,我耐心的教,大明虚心的学,还不时给我派上一支“白沙”,并热情的给我点上,这让我终于体会到了一种被人需要,被人尊重的感觉。
在注册“中国人才热线”会员时候,大明没有邮箱,于是他便借用了我的新浪电子邮箱,时至今日,我的邮箱里还不时会收到“中国人才热线”“祝大明生日快乐”以及提醒他“更新简历”的邮件。
和阿珍一起上网也是挺好玩的。阿珍这人热情开放,每当我们无意中浏览到一些“色色”的图片以及有什么“强奸”“嫖娼”之类的新闻时,我还有些不好意思,便想一晃而过,而她却总会大方的示意我打开看看,还品头论足的和我探讨一番,这让本来对她并没有什么“感觉”的我,也有些心痒难耐了。
上完网回宿舍的时候,我对阿珍开玩笑说:“咱们这样回去,别人看了肯定会误会我们的关系哟!”
阿珍也笑着说:“难道你还怕吗?”
我以一种极端无辜的语气说道:“我怕到是不怕啊,关键是我他妈的羊肉没吃到,倒惹了一身骚,你说我冤不冤啊?”
阿珍一听猛拍我的肩膀:“哈哈,那你小子的意思是你还想吃‘羊肉’哟?”
阿珍大笑,我也大笑。我确实想吃‘羊肉’了,不过我想“吃”的却不是阿珍,而是阿娟。
和阿娟一起上网是我在记忆科技最快乐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