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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换机的生产依然是时断时续,有时候上午做了下午就没事了,有时候一连几天都是“停工待料”,因此公司不得不考虑将我们临时“分流”,刘宏斌就成了我们的一个“挂名”领导,他的任务就是每天早上开开例会,再把我们三三两两的安排到其它组去帮忙,然后就没他什么事了。
这让我和陈小都觉得非常的爽,每天只要一听说咱们组没事做就欢呼雀跃,因为我们不用再看着刘宏斌的狗眼“发怵”了,我甚至希望交换机组马上倒闭,那样就可以彻底的摆脱这个瘟神了。而赵大明却有些不乐意,他始终还在憧憬着他的“美好未来”——交换机组正式生产,他就能干他的“技术活”波峰焊了。
而最不可思议的是阿珍阿俊阿娟,她们居然也不愿意被“分流”。那天她们刚刚被分到“内存条组”一会儿,就愤愤不平的溜了回来,刘宏斌很是诧异的盯着她们,几人便开始诉起苦来,阿珍说那边“不重视我们,半天不给我安排事做”,阿俊阿娟说“旁边的那个女孩子对我们爱理不理的,好像我们抢了她们的饭碗似的。”
刘宏斌居然没有变脸色,而是极富人情味的叹了一口气,很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说了一句很有“人性”的话:“唉,大家都是打工的,其实他们这样做没必要。”
大家都是打工的?我心里一阵冷笑,你他妈的拿狗眼瞪我们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大家都是打工的啊?但姑娘们却是连声附和,都说情愿打卡下班也不想去其它组帮忙了。
我觉得很是纳闷,其他组的人再怎么不友好,也比刘宏斌这鸟毛强多了啊,她们又不是没有见识过他“目光杀人”的恐怖情景。吃饭的时候我和阿珍她们探讨起这个问题,阿珍一脸的柔情:“刘宏斌虽然是凶了点,但他毕竟是我们的组长啊,交换机组毕竟是我们的地盘啊,我情愿在我们自己的地盘上挨骂,也不想去其它组,感觉好像低人一等的样子。”
“对,对,对!”阿俊阿娟猛点头,“再受气我也愿意在我们自己的地盘上受气。”
自己的地盘?!我心里突然感到一阵苍凉,有那块地盘是属于你们自己的了?你不就是靠出卖自己廉价的劳动力来换取可怜巴巴的一个钟几块钱的收入吗?居然还把自己当成主人了。
看着阿珍阿娟她们一本正经的样子,我想笑,却又笑不出来,一股莫名的悲哀涌上心头。社会上就有这么一群奇怪的人,本身是最底阶层,利益每天都在被损害,可他们却具有统治阶级的意识.,这着人让人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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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存组”的组长也是个男的,也是江西人,姓牛,据说是高中毕业,当过兵,看起来孔武有力,不过为人处事却比刘宏强过多少倍。他时常称我和陈小为“兄弟”,并辅以“拍肩膀”的亲切动作,顿时便给人一种“亲民爱民”的“领袖”形象,我想他就是让我去打扫厕所,我也心甘情愿。
我们在内存组的工作主要就是测试。所谓“测试”其实很简单,根本不需要什么技术含量,完全是“傻瓜式”的,只要能分辨出红色和绿色,文盲都能做。
就是把内存条插在电脑主板的插槽内,再按一下开关,然后便开始测试了,约摸几分钟后,测试完毕,显示屏上便会显示一个绿色的“PASS”或者红色的“FALL”。
即使你不懂英文,根据“红灯停,绿灯行”的道理,也很容易就能理解红色表示测试“失败”,而绿色表示“通过”。
我和陈小经常被安排到生产线最边上的一个测试架上班,这个测试位和其它地方不一样,一共有十台机器,架子很高,必须得站着操作,可能是拿来作备用的吧,因此通常都是闲着的。只有我们这些“外来人员”来了的时候,才会开起来,或许这就是阿珍她们所说的“不受重视”。
由于我们是“外来人员”,组长老牛并没有给我们规定任务,能测多少算多少,不像“本地土著”那样每个小时必须得达到多少产量。我和陈小倒乐得清闲,一边不慌不忙的“插拔”,一边悠哉游哉的聊天说笑,还不时的抽空“调戏”一下旁边的漂亮姑娘,常常逗得她们“嘻嘻”的偷笑。
陈小很健谈,我们很谈得来,有一见如故的感觉。可能由于他来自华为,对“人性化管理”也有深刻的认识,不像阿俊阿娟她们,总是认为组长无论怎么辱骂自己都是应该的,正确的。
因此我们总是一致对刘宏斌“虎视眈眈”的眼神持“批判”态度,常常在背地里探讨“如何挖掉他的狗眼”。陈小除了有点鄙视我的插件岗位外,对我的“口才”还是很佩服的,他时常会记住我的一些“闪光”的言论,经常引用,并大加赞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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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测试看起来简单,可认真做起来也并不容易。我们一人负责“插”,一人负责“拔”,十台机器,当把最后一台插完的时候,第一台也刚好“PASS”了,根本没有一丁点儿的空闲时间。
起初我们还能一鼓作气,后来就有些力不从心了,到了下班的时候,我双手的食指关节处,竟然起了两个红红的血泡,轻轻一碰,就是一阵钻心的痛。
好在我们并没有任务要求,有时为了偷懒,我们在测试完成之后并不把内存条拔下来,而是按一下开关,让它重新再测一遍,这样我们便又有了几分钟的“等待”时间。
我们都为这个“忙里偷闲”的“创意”暗暗叫好,觉得比那些像机器人一般不知疲倦“插拔”着的姑娘们幸福多了。然而,我们越来越低的产量终于让组长老牛看不下去了,他笑笑的走了过来,轻轻的拍了拍我们的肩膀:“唉,你们两个兄弟啊,再这样偷懒我可要记你们的产量了哟!”
没有怒目圆睁,没有鬼嚎狼叫,老牛只一句淡淡的玩笑话,便让我们俩惭愧不已。人敬我一尺,我敬他一丈,既然人家这么给面子,咱要是再不知趣那就太不厚道了。
很快,我们的产量就有了大副提高,虽然与那些“土著”姑娘们比起来还是相差甚远,但老牛也看到了我们的努力,没有再来为难我们。
与内存条的测试比起来,优盘的测试则要轻松许多。
一个装有八个插槽的夹具,连上一台电脑,就成了一台简易的优盘测试机。和内存条的测试一样,把优盘往插槽上一插,按下开关,测试便开始了,红灯亮,则是表示“失败”,绿灯亮,则表示“通过”;所不同的是,优盘的“插拔”没有内存条那么费劲,手指也就不会磨出血泡来了。
优盘组的老大是个姑娘,只有二十来岁,工龄却快有五年了,据说是初中毕业便南下深圳,进了刚刚诞生的记忆科技,从流水线员工一步一步爬上了“领导岗位”。
可能由于异性相吸的缘故,她对我们非常热情,在人少的时候,还会笑嘻嘻的和我们开玩笑,即使我们偶尔出了差错,她也不会批评我们,只是淡淡的提醒“下次注意一点”,完全没有一丝“老大”的派头。
老大听说我是重庆的,特意安排了一位“老乡”妹妹来做我的“师傅”。师傅看起来很是可爱,皮肤白白的,脸蛋圆圆的,眉毛细细的,我心里暗喜,能和这样的妹妹一起工作,就是不发工资老子也愿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