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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暗暗赞叹黄毛的勇气,这才是男人应有的血性。不像我,自幼胆小怕事,从不惹是生非,在家人和老师眼里我一直是个好孩子好学生,没想到如此却让我养成了这种窝囊懦弱的性格,不管遇到什么不公事,不平事,我基本都是忍气吞声从不反抗。
特别是刚毕业出来工作的时候,在上司甚至公司的老同事面前,我总是一副唯唯诺诺战战兢兢的奴才相,有时候连自己都感到恶心。我曾无数次的告诫自己要“不卑不亢”、“挺胸做人”,然而在自己矮小的个头和怯懦的性格面前,我却怎么也做不到。
因此我时常梦想,等将来我有了儿子,我一定从小就训练他强健有力的体能以及坚强不屈的意志,我要让他做一个真正的顶天立地血气方刚的男人,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很多问题还是得通过拳头才能解决的。
听黄毛这么一说,大伙也都热血沸腾起来,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恨不能马上披挂上阵杀将进去,把那两百大洋抢了出来。其实我知道除了黄毛敢动“真格”之外,其他人也就是嘴上说说而已,要不刚才“跛脚经理”一巴掌怎么能吓得众人闭嘴?他们这么虚张声势无非是为了给自己鼓鼓劲,或者说给黄毛浇浇油,毕竟只要“牺牲”了他一个,就会“幸福”我们七个人!
时间终于到了四点钟,大家都还没有吃午饭,早已是饥肠辘辘人困马乏,不过尽管如此,却是谁也没有心思去吃饭,甚至连想都不愿意去想,毕竟是整整两百块大洋啊,倘若退不回来,这不知多少顿午餐就此灰飞烟灭了!
在黄毛的带领下,我们再次“气势汹汹”的闯进了职介所,径直推开了“跛脚经理”办公室的大门。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剑拔弩张的“火拼场面”并没有出现,跛脚经理二话不说,收回了我们手上的“收据”之后就开始退钱——不过却只能退一百八十块钱。
“这二十块钱是报名费,我们这是正规的合法的职介所,收费都是有依有据的,有章可询的。”在我们的厉声质问下,“跛脚经理”靠在他那张大大的老板椅上,轻描淡写的向的我们解释着,“你们如果不信的话,可以去劳动局啊,市政府啊告我们都行,我们欢迎!”
跛子说完竟然悠闲自在的在椅子上晃动起来了,一副“爱退不退”的鸟样。黄毛很是不服气,就要发作,但被我们给劝住了,毕竟能这么轻易退出一百八十块已经大大出乎我们的意料了,现在没必要为了这“区区”二十块钱再生出事端来!
走出职介所的大门,只觉天宽地阔,神清气爽。暖暖的阳光轻轻的撒在身上,是那么的惬意,那么的舒畅!是啊,要是没有这社会主义和谐阳光的照耀,我们又怎能这么轻易退回这一百八十块钱呢?感谢党!感谢政府!感谢劳动局!感谢跛子经理!感谢黄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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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办?怎么办?我躺在床上,不断的问着自己。兜里还有最后的两百多块了,指望这点钱是绝对不可能支撑到七天国庆长假后了,而要想在这几天内再找到工作,我几乎以经不敢再抱什么幻想了。“买工作”本是我自以为最有成效的杀手锏了,它的最终失败无疑使我陷入了万劫不复的绝望当中。
我身上还有一张银行卡,是建行的龙卡。现在卡里还有四块钱,没错,确实是四块钱,刚才路过建行的时候,我特地跑到柜员机上去查了,并且一连查了几次,我希望能像上次冬子帮我取钱的那张工行卡一样,能突然凭空多出一百多块钱来,那可就真的解了燃眉之急了。然而事实证明,“奇迹”不是什么时候都可以发生的。
就在这时,我身上的传呼机响了。传呼是姐打来的,她问我怎么样?工作找到了没有?我说还没有,正找着呢!她说那你还有钱没有啊?我说还有一点,不过快用完了!姐说那你打算怎么办?要不你干脆到东莞这边来找个厂算了?我说行,到时候再说吧,我再看看!
挂了电话,我一阵苦笑,我是一个“考出去”的中专生,而姐是一个初中都没毕业的小学生,我一直是家里人的希望,甚至连五岁的小外甥也视我为榜样:“舅舅是考出去的,每月工资几千几千的;妈妈没有考出去,每月工资只有几百几百的。我一定要像舅舅一样考大学,几千几千的拿”。
而现在我这“每月工资几千几千”的中专生却沦落到要跟着她这“每月几百几百的”小学生混饭吃了,我实在有些不情愿,也不甘心,毕竟我还有两百多块钱,我决定再最后“坚守”几天,我在期待“奇迹”的出现。
“奇迹”真的会出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