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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完钱,妹妹就叫人把我安排在旁边的一间小屋里等待,眼看就到十一点了,“专人”却还没到来,跟着又陆陆续续进来了几个飞亚达的“同事”,大家都吵嚷嚷的说怎么还不来人送我们进厂。一直等到快十二点了,“专人”终于在一个跛脚经理的带领下到来了。
经理走路一瘸一拐,说起话来却是十分威严,不给人商量的余地:“现在由他带你们进厂,你们先交二十块钱车费,马上出发!”
我操!不是包送进厂吗?怎么又要收钱?再说他妈的去什么鸟地方要二十块钱的车费啊?我心里暗觉不爽,不过却也没办法,两百块钱都交了,难道就因为这二十块钱放弃了?只要进了厂也就无所谓了,我在心里不断的安慰自己。
“专人”的形象实在超出了我的想像。比我还黑,比我还瘦,比我还矮,衣服比我的还灰,脚上居然还是穿的一双凉鞋,诈一看,还以为是山西黑砖窑里逃出来的呢!我不禁有些担忧,就这样的专人怎么“护送”我们进厂哪?
飞亚达公司在南山的华侨城里面,“专人”带着我们一行八人坐着公交车飞奔而去。下了车,“专人”向我们挥挥手:“大家排好队!跟我走!”,于是队伍又浩浩荡荡的向着华侨城进发了。
约摸走了二十分钟,“专人”终于在一栋旧旧的大楼前停了下来,我们都长长的舒了口气,看样子应该是到了,深圳这鬼天气,就从车站走进来这么一段路,我们每个人的后背却早已湿了一大片。
“专人”掏出手机正要联系,突然从楼下一棵大树底下冷不丁的窜出两个人来,其中一个鸟人瘦高瘦高的,脑袋又小又尖,大热的天气他居然还穿着一件西装。他一出来便冲着“专人”直嚷:“就这几个人?!我不要!我不要!!你给我送回去,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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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脑袋一边说,一边冲我们直摆手,仿佛靠近我们就会给他传播什么淋病梅毒尖锐湿疣似的,话一说完,就带着身边的人直接拂袖而去。
“专人”急了,紧跟着追了过去,点头哈腰的不停地解释着什么,而尖脑袋却一点也不领情,还是怒气冲冲的样子,指手划脚的教训着“专人”,还不时回过头来冲着我们指指点点,搞得我们几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什么地方得罪了这个鸟人,让他对我们如此大动肝火!
“专人”最终还灰溜溜的回来了。我们几个人哗地冲了过去,把他围在了中间,七嘴八舌的吵开了,你们这什么意思啊?他妈的骗子啊?现在怎么办?怎么办啊?
“你们问我怎么办?我怎么知道怎么办?”“专人”被我们吵得急了,一脸的委屈,“人家是大企业,大公司,是要注意员工形象的,刚才我再三叫你们排好队,排好队,你们不听,现在好了,人家不要了,你们找我有什么办法?”说完双手一摊,无可奈何的样子!
这他妈的也是理由啊?我听了心里又是着急,又是好笑,难道还要我们下车就开始踢正步,一路踢到他尖脑袋的办公室去不成?员工形象?那他妈的他脑袋长这么尖怎么不影响形象了?骗局!彻头彻尾的骗局!想到这,刚才浑身的燥热顿时一扫而空,只觉得后背一阵阵的发凉,任我如此小心翼翼,最后终于还是被骗了!
“你他妈的想耍无赖是不是?”人群中一个头上染着一小撮黄毛,穿着一条“喇叭裤”的小伙子一把抓住了“专人”的衣领,“你信不信老子干死你!快给老子退钱!”
“对,退钱!退钱!!”有人带头,大家便跟着群情激愤起来。
“唉呀,你们不要急嘛,我也是打工的。”“专人”似乎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急得都快哭了,“让我先跟老板联系一下吧!”
黄毛这才松开了手,“专人”在电话里向老板一番诉苦之后,放下电话冲我们一挥手:“走,回去退钱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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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南头已是将近两点钟了,走进“兴华”大门的时候,我又看到了那位漂亮的老乡妹妹,我正想跑过去向她诉说一下我们的“不幸遭遇”,可谁知道那妹妹仿佛失忆了一般,似乎压根就没见过我这人,脸上那甜得扣人心弦的笑容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我远远的还没走过去,她就重重的把脸甩到了一边,同时也把我的心甩得好痛,好痛!
又在小屋子里等到半个小时,跛脚经理这才悠哉游哉的“拐”了进来。还没等我们开口,他就大手一挥:“这钱退还给你们!不过你们要等一下才行,我们的财务经理现在出去了,可能要四点过才回来!”
“四点钟?!你们收钱的时候怎么不让财务经理来收啊?妈的骗子!”又是黄毛率先站了出来,于是大家又跟着起哄:“是啊,是啊,怎么不现在退给我们?”
“你们吵什么吵?到底还想不想退钱?”跛脚经理脚虽然不方便,手却很“威猛”,“砰”地一巴掌拍桌子上,屋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他用手指着黄毛的鼻梁,“没有财务,这钱退不了!我告诉你,你不要在这里找事!”
大家都不再说话,因为门口早已有了几个“迷彩服”在那里不停的晃动着。黄毛一动不动,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跛子,眼里射出两道寒光,犹如两把长剑一般朝着跛子脸上直插过去。跛子也毫不示弱,很是轻蔑的说道:“你看什么看?想闹事是不是?”
黄毛终于说话了:“我不想闹事,我只想要回我的钱!那好,我们等你到四点!”说完冲我们一挥手,转身走了出去。
出得门来,黄毛径直跑到职介所对面的一处草坪上盘腿坐了下来,我们几个也紧跟着簇拥了过去,高举“团结就是力量”的伟大旗帜,紧密的团结在了以黄毛为核心的草地周围,这个时候,黄毛俨然已经成了我们的主心骨了。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要是到了四点他又推脱不退怎么办?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着,目光却都不由自主的集中在了黄毛身上。
“反正我不管,这钱我无论如何都得要回来!”黄毛随手在地上扯起一把杂草来,狠狠的拽在手中,冷冷的说道,“他妈的要不退我,我把职介所给他炸了!”黄毛说话声音很平静,不过这平静中却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