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上午找工作,一连赶了三个“场子”,忙碌而充实;到了下午,则就无事可做了,一个人默默的躺在床上,眼望着天花板傻傻的发呆,感到无比的孤寂。
老板娘倒是热情,不断的向我问这问那,我胡乱的应付着,并不想和她多聊。因为猥琐男就坐在旁边,我有点害怕引起他的不快,万一到时候他说我“勾引”他老婆可就完了,对于这样的“白丨粉丨仔”我一向是敬而远之。
还有那个古惑仔,依然四仰八叉的躺床上,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这鸟人,从昨天到现在,我就没听他说过一句话,看样子肯定是个孤僻的人,孤僻的人容易喜怒无常,所以在他面前我更是不敢“造次”。
孤独的人是可耻的。我排解孤独的法子很简单,就是一个人在外面瞎逛。楼下就是南新路,这是南头的一条繁华的商业街,人流如织。与白石洲比起来,她更加干净更加整洁;与同乐村比起来,她更加热闹更加喧嚣。
我毫无目的的在街上游走着,一个人静静的享受着这种城市的繁华与喧嚣。路,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我就这么茫然的向前走着,不管前面是宽阔的公路,还是狭窄的小巷,我都义无反顾一往无前,直到前面出现了尽头,我才回转身,寻找另一条出路。
和白石洲一样,这里拥有着绝对数量的饭店和发廊,比起那鸟不拉屎的同乐村来自然要有趣得多。我醉心于在干净整洁的小店里慢悠悠的品尝着价廉物美的快餐,也乐意享受在发廊门口被穿着紧身T恤性感短裙的美女悄悄呼唤“靓仔,进来玩”的勾引过程,食色性也!
晃晃悠悠的转了一下午,总算混到了天黑。我回到八元店的时候,猥琐男正要准备外出,只见他往两边裤袋里各塞进去一沓厚厚的广告小卡片,拉了拉衣服,尽量把鼓鼓的口袋掩盖在下面,然后就趿拉着拖鞋出门了。
中年男子正在屋子里的讲“故事”,见我回来了,居然特地停下来给我打了个招呼,这让我很是受宠若惊。
他面带微笑,看起来相当和善,说起话来语速很快,大有滔滔不绝连绵不断不势;他的“演讲”也相当精彩,从小平的南巡讲话到主席的三个代表,从四川的“袍哥”集会到广东的黑帮火拼,从公务员的“高薪养廉”到下岗工人的再就业, 家事国事天下事,无所不谈,无所不知,满屋房客除了古惑仔躺在床上无动于衷之外,无不频频点头,击节叫好。
想不到这八元店里果真藏有高人!看着中年男唾沫横飞摇唇鼓舌的样子,我心里也不禁大发感慨,也不知此人是什么背景?一个如此的人才居然沦落至此,这不能不说是一件悲哀的事啊!
26
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小心翼翼的过了几天,却是毫发未损,相安无事,也没有什么杀人越货,坑盟拐骗,偷摸扒抢的事发生。并且我和“室友”们也渐渐的搭上了话,中年男见面就亲热的拉着我讲“故事”了,大胖小子都已经开始向我借洗衣粉了,古惑仔看起来也没有那么杀气腾腾了,心情好的时候,他还会冲我点点头,这让我觉得很是荣幸,心里也踏实了不少,看来这八元店也并非像传说中的那么恐怖那么不堪嘛!
那天从外面回来,老板娘照例笑嘻嘻的和我打招呼,哟,你回来啦?今天怎么样?我照例摇了摇头,等通知!唉,工作不好找啊!
“现在找工作是不大容易,你想找什么样的工作啊?”老板娘从床上坐了起来,推了推脸上的金边眼镜,“把你的简历给我看看?”
“我这写得不好啊!”我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拿了一张简历递了过去。
老板娘接过简历仔细的看了看,突然抬起头以一种极其敬佩的目光望着我说:“哟!你以前还在康佳公司干过啊?哇!你原来是找技术工啊?嗯!不错!不错!有技术其实还是很好找工作的。”
老板娘说得一惊一诈的,那样子就好像“技术员”多么神圣不可侵犯似的,这让我心里掠起一丝丝的自豪感来,没想到“有技术”竟是如此让人尊敬,可自己怎么就没有这样的感觉呢?
“啊!你原来是八零年的呀?”老板娘又一次抬起头,像看外星人一般看着我,“还真看不出来,我一直以为你还是个小孩子呢!”
“什么?小孩子?笑话!我看起来不知比你老多少啊?”猥琐男出门发广告去了,我这才可以如此“放肆”的跟老板娘说话。其实我也明白,自己个头小,身材又偏瘦,看起来自然要“年轻”许多,要不怎么孙艳也说我像小孩子嘛?
“啊?真的呀?”我随口一句玩笑话,老板娘却仿佛当了真,脸上露出了一种少女般的纯情,以一种很是期待的眼神看着我,“那你猜猜我多大啦?”
“你嘛——我看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我故意像个算命先生似的盯着她那白皙的“大盘脸”看了半天,然后以一种斩钉截铁不容质疑的语气说道,“顶多不超过二十一!”
话一说完,我自己都有点忍不住笑,差不多给她“缩小”了整整十岁,这“赞美”也他妈的太夸张了点吧?
夸一个女人年轻,这是取悦女人的一个重要法宝,多年以来,我一直靠这招深得广大中老年妇女的喜爱,这点我在康佳公司的时候就深有体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