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始的几次见面,双方并无太多的话,倒是北北和南华两人的嬉来闹去,让边上的旁观者反而觉得自己的冷清,于是有一句没一句的找着话题,直到某天,罗华手里拿着一本包着白皮的书,引起了赵远征的注意。
远征指着那本书说,什么稀罕东西,包这么严实?手抄本吧?罗华说你这人怎么这么没正经啊,谁象你和北北,动不动就看个手抄本。我这可是世界名著,不过就是给禁了,这可是我好不容易借来的。
远征一听说名著,还禁了,立刻精神就来了,说能不能借我看几天?罗华说你猜吧,猜对了我就给你看。远征说你这范围可就太广了,总得给点提示吧?罗华说好吧,只能猜三遍,三遍猜不出来,你就和这本书无缘,不看也罢。远征说好吧,你说吧。罗华说,三个字,你猜。
远征想了想,问是<红楼梦>?罗华说这书哪有那么金贵啊,早让人猜得够不够了,倒是其中一个字猜对了。远征听完脱口而出,<红与黑>!罗华怔了一下,说还真有你的,知道得不少啊。远征微微一笑,并不作答。
罗华说算了,说话算数,就借给你吧,我这次是专门给北北带来的,只能看一星期,你们要是能看完就行,而且保证不能外传。这时候北北闻声过来,说远征你想看就拿去看吧,我这最近正猛攻<水浒传>呢,老人家说了,这书得重新读,重新批,重新定性。
一周后,远征如约把书还给了罗华。罗华一边翻着一边故作不经意的问,你觉得于连这个人怎么样?远征抬起头,还是一样的微笑着说,我没觉得怎么样,就那样吧。
再一次的相遇,是远征和北北二人刚刚出手了一张新派画作,北北作东,请罗华和南华到老莫会餐。冷拼牛舌和罐闷牛肉下肚之后,借着微醼的醉意,趁着北北和南华说笑,远征从军挎里掏出一本书,悄悄塞到罗华的手中,叮嘱道,收起来,回去看。
传递的过程中,二人的手指不经意的碰在了一起,如触电一般,各自击中了胸口中的一枚丨炸丨弹,咆哮着传到四肢,传到脸上,老莫的一切,都变成了火一样的红色,金光闪烁。
罗华回到家中,打开那本书,是个厚厚的手抄本,名叫<第二次握手>。罗华翻了一下,扉页中夹着一枚中国画的书签,背面是远征清秀的字体:我不是于连,也不是渥伦斯基,如果可能,我想我的人生更会象<唐璜>。看到这句,罗华的心中,暗暗的尖叫了一下。
当这本书还到远征手里的时候,里面有罗华的一张小纸条:下周日,到我家里,一起听<唐璜>。
当郑北北攻读<水浒传>的时候,全国人民都在传阅着梁山108条好汉的故事,赵仁龙两口子也不例外,这是政治任务,必须认真完成。
晚上睡觉的时候,赵仁龙翻来覆去的实在是睡不着,于是扒拉扒拉正在打毛衣的媳妇,悄声说,你说这老人家是不是老糊涂了?说宋江是叛徒,反贪官不反朝廷,你说老人家指的这是谁啊?自打文丨革丨后,该下台的都下台了,该靠边的都靠边站了,再反,反谁?反朝廷,那不就是反老人家他自己?
仁龙媳妇继续忙乎着手里的活计,头也不抬的答道,你这人也真是,瞎琢磨什么啊,上头怎么说,你就怎么做,人民日报社论就是大旗,你只要跟着站队就行了,爱反谁反谁,只要别摊在自己头上,想怎么反就怎么反吧,只要到点给我发工资就行,我的工作就是听党的话,跟党走,老人家就是党,党说的永远是对的。算了算了,快点睡吧,你这话也就在家里跟我说说,到了外边,人家知道非把你批成***不可!
仁龙听了媳妇这话,心里一惊,说到底是媳妇觉悟高,参加革命早那就是不一样!我不就是心里琢磨吗,就是随口跟你念叨念叨,你不才是我最信得过的革命同志吗?
说完关了灯,一把拉过媳妇,共赴巫山,早把梁山扔在脑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