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阿瑟娅感到疑惑不解的时候，托娅忽然朝着长生天的方向念起诗来：“雁过苍穹了无痕，门外犹是旧时人……”

“故国千里邀明月，却把孤星坠凡尘。”和托娅一起念出这后面两句诗的是一千年后的霍燕燕。

当霍燕燕随着导演的台词一字不差地背出这两句诗以后，屋子里一片寂静。四个人，八只眼，不约而同地将诧异的目光投向她。

良久，叶菁打破沉静道：“燕燕，你怎么会背这两句诗？”

“是啊，怎么回事？”周锐补充问道。

霍燕燕眉头微锁，若有所思地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我从小就会背这首诗。”

“谁教你的？”叶菁追问。

“我奶奶。”

“你奶奶是萨满吗？”这回追问的是周锐。

“不是吧！”霍燕燕道，“没听说过她是什么萨满，不过……”

“不过什么？”王琦和周锐齐声问道。

“不过我奶奶倒是那种能掐会算的农村老太太。”

叶菁点了下头，又问道：“燕燕，你是少数民族吗？”

“是啊，我是蒙古族，怎么了？”

叶菁一拍大腿，道：“咱奶奶还活着吗？”

“活着啊，怎么了？”

叶菁笑而不语，向周锐递了个眼神，两人默契地互相点了下头。

霍燕燕将眉头锁得更紧了：“不会这么巧吧？”

叶菁故作神秘地道：“你说呢？”

霍燕燕闭上眼睛琢磨了半天，然后说：“我还是觉得不可思议。要知道，在北方农村，会点什么的老人多得是，怎么就因此……”

“可是会背那首诗的人应该没几个吧？”叶菁打断她道，“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咱奶奶肯定是萨满的传人！”

几个年轻人争论了半天，作为导演的老姜终于站出来说道：“虽然叶菁的猜测不一定对，但有一点可以证明，就是那首诗肯定跟某个秘密有关，否则不会一直流传到现在。”

“有道理。”周锐接道，“弄不好就是找到鱼皮书下落的口诀呢！”

“很有可能。”老姜解释道，“按照奚人石墙和阿瑟娅手记的记载，阿瑟娅手里的那卷鱼皮书应该就藏在石墙的夹层里，但现在不翼而飞了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不得而知。至于萨满手中的那卷鱼皮书，由于阿瑟娅从耶律晴天那里逃回来不久人就死了，所以她无法知晓萨满的那卷鱼皮书究竟去哪了。不过按照当时的情形推断，老萨满很有可能将那卷鱼皮书传给托娅。”

“同意。”叶菁听了老姜丝丝入扣的分析后说道，“这么说，那卷鱼皮书一定在托娅后人的手里流传着。”

“这倒也未必。”老姜抽了口烟道，“老萨满将鱼皮书传给托娅的可能性是比较大，但谁又能知道在后来的上千年时间里有没有发生意外呢？”

“不管怎样，那几句诗都是线索。”周锐上前参和道，“反正我们现在不知道阿瑟娅的那卷鱼皮的去向，那不妨先找到萨满的那卷，我看我们还是去一趟燕燕的老家吧！”

老姜、叶菁、王琦纷纷点头，四人随后将目光再一次投到霍燕燕身上。霍燕燕分别看了一眼她的四位同伴，最后终于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第八章连环套

和叶菁生在内蒙但却不是蒙族人不同的是，霍燕燕是个地道的蒙古土著，她的老家就在黄河“几”字弯最顶端的一个山坳里，村子很小，总人口不过三五百人，名字也没什么特别，叫古杏村。

坐在前往古杏村的车里，听霍燕燕讲关于她的家事，叶菁他们才知道，原来霍燕燕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双双去世了，死亡的原因被当地人谣传为“遭到了诅咒”，但具体是怎么一回事，霍燕燕也说不清楚。后来，霍燕燕就跟着奶奶相依为命，直到长大后考大学，读硕士，读博士。霍燕燕说，她已经很久没有回家看过奶奶了，不是不想，而是因为奶奶近年来患上了一种怪病，不愿与人说话，每天只是呆坐在河边看着鱼儿们在河里游来游去。

“我也想陪在她身边，好好照顾她，可是……”霍燕燕强忍着泪水说，“她不希望任何人接近她，包括我……”

叶菁听得有些尴尬，就故意将话锋一转，说：“对了，燕燕，你是蒙古人，为什么却叫汉人的名字？”

霍燕燕笑着答道：“因为我父亲是汉人啊！不过我也有个蒙族名，是我奶奶给我起的，我嫌土，不爱叫。”

叶菁笑问：“是什么啊？说来听听！”

“卓玛。”

叶菁大笑：“是有点那个哈！光我听说过的，就有才旦卓玛，宗庸卓玛，好像蒙古姑娘有一半都叫卓玛吧？”

“不许笑！”霍燕燕一把捏住叶菁的嘴唇道，“你再笑我，我就把你扔下去喂狼。”

“哎，燕燕，这一带有狼吗？”周锐在一旁插嘴问道。

“当然有了，你看这沿途两侧都是原始森林，我从小就是听着狼叫长大的。”

叶菁被霍燕燕的长指甲捏得有点疼了，忙求饶道：“好了好了，我不笑了，关键我不是怕狼，我是怕你啊！”

霍燕燕又使出二指禅，道：“你的意思是我比狼还野蛮了？”

叶菁捂着嘴躲闪道：“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