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家的、知客、常驻们好啊,上点年夜饭,呵呵,这是弥陀禅寺第一次过新年啊。新的一年继续参悟,共同进步。
更新一段——
……
我则好奇地四处巡视着,去看看还有什么其他乐子。
站在这里往下一望,茫茫竹海,东面浮动变幻的松云,尤如海岛。还有正前方极远处隐隐接天的白璧,尽收眼底。
绕到后面,看到朝向鸡足山顶的一方,层峦拱卧,杂树蓬勃,远望靡靡离离,若荒草绵延。山都似一只只硕大的抹须鲸,雾气弥漫,若白云过脊,时隐时现,寂静得令人深感伟岸与雄奇。
上得断崖的最高处,见有一方微微前倾下滑的平台,仰面刻着三个大字——“撒手处”。虽险,但两侧有岩围护,很背风,想是有人习坐之处。我小心翼翼地爬上去,手抠着那“石刻”的凹槽,一点点趋前,探出头向下张望。看到正好是在来时“月牙潭”的上方,一池碧水,莹莹如玉,宛如一叶弯弯的兰舟。波光摄掠,倒似要把我吸将下去,不觉一阵眼晕。赶紧收回身子,想要倒退回去。可头朝下身体倾斜,那抓紧“撒”字的手由于紧张便怎么也不愿撒手,竟退不上去了。才知道了“撒手处”的厉害,可不是一般人就能撒手的。当然,这只是一瞬间的恐惧。我即刻调整,趴在原地静了一下神,轻松迅速地完成规定动作。但也不免倒吸一口凉气。
噫!茫茫人海,营营苟苟,几人到此能“撒手”!
嘻!得撒手处且撒手,须随缘时但随缘!
接下来,我又重复了几次,直到可以在上面安心坐卧,乃至伫立望远,方才退下。
回来看到周朴已经欣喜地采了不少,放在背篓里。他正在茗轩里做着简单的布置。里面原来就有草帘子,是他以前带上来的。又把我背上来的铺盖卷展开,整好两个卧具。茗轩也只比我住的山洞略大,但岩石没有那么突耸逼迫,都是整块儿的大石头挤凑而成,很光滑,也很高敞。在左侧倾斜而平整的石壁上,赫然发现有几行痕迹斑驳的题字,上书——
吾诗尽性吐真情
不与凡夫俗子听
机锋隐语孰堪付
自有禅和喜香茗
“禅和”——我知道,“禅和子”是过去对参禅人的通称,有彼此道友、亲如一家之意。看来,这里住着的一定是参禅之人。
说来这只是北面的风景,住在隐境的一个多月里,周朴还带我对那里的胜境一一参访。说是胜境,一点都不夸张。周朴说,这东西南北四座峰崖,天然屏壁,尤如他们密宗说的铁围山。而外面的竹林自成护轮,经高人稍事化造,就演变为一个天成的“八卦阵”。
当天晚上,我们住在了那里。他还提到,徐霞客来的时候,转到西侧我误撞的地方,就迷失了,还有两次也是又转回了原处。这都是因为竹林八卦阵的遮止作用,寻常人根本发现不了。因为是天然的盆地,就连四面山峰,从外面都不容易看出来。
徐霞客?我吃惊地问。他说你不是看过《鸡足山志》吗?徐弘祖来过你不知道吗?
“对呀,他来过鸡足山这我很清楚,但……”
“他来鸡足山是为什么你知道吗?他是带着使命来的。”
“是,《山志》记载,他背负静闻和尚的尸骨,安葬于此,难道还有其他什么隐情?”我看着周朴神秘的眼神猜测道。他却只是诡秘一笑。我也不便多问,但看他并不十分避讳的样子,料想时节一到,自会跟我一一吐露。
他说我们登上的这北侧的山崖叫凌霄峰,当时住着一位采茶为生的汉子,那诗就是别人记述他的话题上去的。我说,听他那口气可不小啊,周朴一笑,呵,关于他的传说可多了。“看这里——”他站起来,指着门口正对的墙上说:“这里还有两行字。” 我这才发现那儿竟有两行模糊的影子,只是年代久远字迹脱落了,不细看还以为是岩壁天然形成的凹凸。在他的指点下,我也约略分辨出其中有“水”、“火”、“茶”几个字。他介绍道,据说那是汉子饮这两棵老茶树春茶开悟时随口说的两句话,被人凿记于此。也有说这是他流连青楼妓馆之时的悟语。看我好奇的样子,他终于找到更大的乐趣,吊了我半天,才说出这两句耐人寻味的话——“火向水中寻得暖,茶从风里觅出香。”
“绝!不是水向火中寻得暖,偏偏说——火向水中,茶从风里,有意思!这有点‘步行骑水牛,桥流水不流。’的感觉了。想必这背后也大有故事啊。”我是恭敬顶礼由衷赞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