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发一段吧——
“无分别……与存在的结合,看来,确切地说,见性就是见到那无分别智了?”
“是的,以我目前的境界,看到大多数的说法都是这么说的,所以他们密教把那无分别智又叫俱生智,而得到俱生智便证俱生喜——俱生的,本来天生人人就应常在的喜悦、喜乐。”
“以目前的境界”——我回答得非常客观、中肯,毕竟,我还有末后的牢关尚未参破,后面的终点也尚不知在哪里。事实上,如今我已到孤峰顶上,路,尽皆走过,却行至崖前,上天之道是那样清清楚楚,却又是那样杳杳冥冥,只待某种隐然自知却又一直不肯痛下的决断,或许这正是当初老泡师父逼我走的原因。
“你这些简直就是神秘主义诗歌。”方峻说。
“神秘主义,呵,你这话倒是提醒了我。其实何止东方,西方神秘主义也一样。我曾经看到一本书上记载,在西方,自古就认为,性的结合是男人与女人借以感知上帝存在的方式,如果一个人缺乏性的感性认识,他的精神会是不完整的。完美的结合是使人们精神上得以完善并最终了解神性获得真知的重要方式。他们有所谓“神婚”的仪式,事实上还不就是在那高丨潮丨的一刻,人的大脑完全一片空白,再不受任何干扰,而获得清晰的直觉。当这种直觉屡次被认知,并发展到足够清醒的地步,你必然洞见这一切的神圣,感知到一体的神性。”看到他在沉思,我停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眼神期盼的一刻,我继续比喻说:“这就像我们因此长大了,有了某种大家几乎没有注意到的成熟,用老百姓的话说,不再像毛头孩子不知天高地厚,渐渐自然地对一切生起敬畏。”他点点头,明白了这一点。
“还有书上记载犹太语表示上帝的词YHWH据有些学者考证就是脱胎于耶和华JEHOVAH,他是由代表男性的JAH与古犹太语中夏娃HAVAH组成的结合体。这是一种巧妙的隐喻。”
说到这儿的时候,我一下想到有一次在老泡茶馆,他讲到有关见性与结合的观点时,忽然问了我一个看似很突兀,但又实属情理之中的问题——“你说佛拈花微笑时,应该是什么样的笑容呢?”
我想了想说:“安详的、慈悲的、温暖的、明净的……。”
“嗯,你也许还能说出很多的词,诸如淡然的、洞彻的、和美的、平静的……那你在艺术作品中见过类似这样的画面吗?”我想了想摇摇头。
他揶揄说你那么热爱艺术,一定见过。我又想了想还是不明所以,他狡黠地一笑,说:“我提醒你一下——‘你如果要做一个艺术家,你要牢记:必须开拓你的胸襟,务使心如明镜,能够照见一切事物,一切色彩。’”
“啊?是……是……”他冲我含笑点头……
节后发一段——
他揶揄说你那么热爱艺术,一定见过。我又想了想还是不明所以,他狡黠地一笑,说:“我提醒你一下——‘你如果要做一个艺术家,你要牢记:必须开拓你的胸襟,务使心如明镜,能够照见一切事物,一切色彩。’”
“啊?是……是……”他冲我含笑点头,“蒙娜丽莎?”
上面那句话是达芬奇说的,是老泡为我讲述“意识”——那清晰的心,也就是觉性,是灵感、智慧的源泉时所引用过的佐证。
“嗯,还记得,孺子可教。”
“可我不明白她怎么会有佛拈花微笑的感觉呢?”
“它们都代表着某种永恒。”说着他又带我进了他小跨院里的书房,从一摞摞随意堆放的书籍资料中,一下就翻出一个硬皮夹子。里面居然收集有很多蒙娜丽莎的剪报,各种各样,有杂志、画报,也有明信片什么的,大小不一,曝光的明暗效果也各有不同。呵,我一下笑出了声说:“没想到您还是一位蒙娜丽莎爱好者。”
他笑了,不予置评,翻出一张最大最清晰的图片,那是一本卢浮宫的画册,不知道他是怎么搞到的。他说:“你可别小看这样一件艺术作品的魅力,无数人为之倾倒。据说法国历任总统都对其极其迷恋。戴高乐每当心绪烦躁,就前往卢浮宫欣赏《蒙娜丽莎》,接受精神洗礼,出来后便如沐春风,一脸轻松。蓬皮杜则公开承认无法克制对它的心驰神往之情。而拿破仑拥有《蒙娜丽莎》时,更是特意把它挂在卧室内,便于独自欣赏,有时面对画面竟能静静地伫立一整天,入迷得忘记一切。这种曾经沧海的拥趸就太多了,邱吉尔,撒切尔夫人……。”
我吃惊地说:“啊,真是我孤陋寡闻,可是,是什么这么吸引他们呢?”
“就是众所周知的迷人微笑。”
“微笑?微笑有这么大杀伤力,又不是性感女郎。”
“呵,臭小子,一天到晚想的都是性感女郎吧。不过,算你说对了,那微笑散发的是某种永恒的性感,虽然画面上呈现的是一些人描述的中性状态。”
我不禁仔细观察起那神奇的微笑,发现那笑容实在太过浅淡了,离得再近也看不真切。然而,只要你看到画面,无论什么样的角度,却又都能感受到它的存在。它不仅体现在微微翘起的嘴角,而且浮现于脸上很多说不出的细节。并且,我相信,如果要是面对原作,这种感觉更会被真切地放大,以至你在看它的时候,内心也会被感染得充满微笑。不由得赞叹道:“这技巧水平也太匪夷所思了。”
老泡说:“真正让人惊叹的还不是技巧,人们无止境地探讨她那难以觉察的、转瞬即逝然而亘古不变的微笑,对它进行着种种猜测:是和蔼可亲温婉怡人的?是多愁善感郁郁寡欢的?是快乐的?童贞的还是成熟的?那微笑仿佛是这一切,又仿佛不是这一切。其实这统统是迷于表象的探讨,如果着于其中,这个谜恐怕永远也无法揭晓。每一个人都套之以个体狭隘的人生经验撷取其中的只鳞片甲,有些猜想简直到了荒诞的地步。当然,也正因如此,随着时光的流逝,它会愈发的神秘莫测而令人倾倒。”
“那你是怎么认识《蒙娜丽莎》的呢?”
不得不承认,老泡说出的答案又一次让我对他的敬仰如滔滔江水、滚滚长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