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

“小心！”

我大喊一声，却被淹没在掌声里。

我立刻飞身上前，从后面将他扑倒。

我们一起向前倒下。

因为有人做肉垫，我摔得不是很疼。

啪。

他手里的武器一下子摔出很远。

我只看见是黑色的。

“赶上了。”

我心里暗叹道，全身释然。

于是被他一个翻身抛在地上。

你叉叉叉的瞎啊。

站起身来朝我吼道。

周围一群人还在热烈的鼓掌。

我茫然的看着他。

发现这个人我不认识。

他生气的钻到旁边的餐桌下。

好一阵摸索。

大概想要掏出被摔走的武器。

我在犹豫要不要打电话报警。

“摔坏我的相机要你陪！”他冲着我叫道。

没素质，我心想。

我又不认识你，你穿什么风衣。

我不屑与他争辩，自顾自的走开了。

大厅里有上千人吧。

我看到个个喜气洋洋，觥筹交错。

小贝和行长老头在谈着什么。

姐夫和另一个老头碰着杯。

我不敢去看台上的一对新人。

怕那洁白的婚纱刺伤我的心肝脾胃肾。

我找了个地方坐下，四处张望看有没有可疑人物。

结果发现我坐的这一桌全是老太太。

“你来干什么？”

一只手拍在我肩上。

151.

我转头一看，是姐姐。

“你小子想来添乱是不是？”姐姐说，“赶紧给我回家呆着去！”

我一指楼上。

我现在住这里。

“那你出去带狗子玩去。”

我说姐，别老拿我当小孩儿似的。

我和运动女已经过去了，现在我拿她当我妹妹。

她爱和谁结婚跟我没关系。

我一点都不在乎。

我是来喝喜酒的，绝对不会添乱。

再说老子也掏了随礼的钱呢。

我突然觉得自己成熟起来。

因为，能够面不改色的撒谎，是成熟的标志。

姐姐松了一口气，捏了捏我的脸。

“好大宝，等忙完了这阵子，姐给你找个踏踏实实的媳妇。”

我说还是算了，别害人了，你弟弟没什么本事，只要保持单身就算对社会作贡献了。

不自主的转头瞥见运动女和领带在敬酒。

运动女也刚好看向这边。

我忽然觉得无法抑制的心酸。

运动女附在领带耳边说了什么，端着酒杯向这边走来。

我注意到了她优美的曲线。

“你来了。”她说。

“你胖了。”我说。

“谢谢你来参加我的婚礼，”她眼中擎着泪花，“我敬你一杯。”

“不用了，”我说，“我家里有。”

姐姐踩了我一脚。

我咧嘴一笑。

从桌上拿起酒杯。

不知道哪个老太太的杏仁露。

“祝你们幸福健康。”我看着她的肚子说。

抬头一饮而尽。

杏仁露苦中带甜。

心想老太太还抹什么口红。

运动女也抬头一饮而尽。

她也许以为，我说的“你们”是指她和领带。

姐姐慈祥的笑着。

砰的一声巨响传来。

152.

远处，领带倒在桌上。

砰的又一声巨响。

小贝摔在地上。

大厅乱作一团。

我依稀看见，一个极丑的男人将手举向自己的头。

以上就是我对运动女婚礼的最后记忆。

后来听说，我和她同时晕了过去。

这也算是我们最后的默契。

我有晕枪的前科。

过了很久我才想明白，原来同行信中所说的贱人是指我。

电视台的报道是，精神病患者行凶婚礼。

不是精神病的话怎么会立刻开枪自杀。

我没有去参加领带的葬礼。

也没有去参加小贝的葬礼。

不久后领带好像被追认为烈士。

运动女刚结婚就成了烈士遗孀。

其实我本想参加一下同行的葬礼。

可是他和小贝一样没有葬礼。

不同的是小贝没有死。

小贝把一元硬币还给了我。

告诉我只要带着这个硬币，在阿贝集团可以横着走。

硬币上的长城已经无法分辨。

只能隐约认出1980的字样。

同行的枪法真好。

我说小贝啊，你这回经历了生死，有些事情可以看开一点了。

帮咱姐把债还了吧。

再帮爸妈买套好房子。

雇我当保姆。

小贝笑笑，说现在公司处于比较为难的情况。

等贷款批下来就好办了。

于是我又把硬币挂在他脖子上。

我说你还是需要这个护身符保佑的。

同行的那封信，我后来烧掉了。

因为我想，运动女即使知道了真相，恐怕也不会变得开心一点。